二百一十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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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颜府出来,天又开始下雨,三人带着丫鬟各自上了马车,马车刚走出没多久,便听见前面吴贞儿的马车停下了,后对有马蹄声嘚嘚急追上来。
吴贞儿掀开车帘子,从车内拿出一把伞递给后头的吴青枫:“大哥哥,下雨了,这把伞你拿着,小心着凉。”
黄玉馨透过车帘缝隙看到吴青枫骑着马的身影,他今日穿的一件靛蓝色常服,身姿清瘦挺拔,玉冠束发,简单清爽的装束,比他平日里穿着公服的样子斯文些,看起来颇为养眼。
果然,去见老丈人,还是花了些心思。
吴青枫接过伞,“贞儿,早些回家去,莫要贪玩,我还有事,要回一趟禁卫司。”
吴贞儿嗯了一声,缩回车内,不一会儿,便听见车轮转动的声音。
前面吴贞儿的马车一动,后面她的马车也跟着发动。她还在缝隙中愣愣地偷看吴青枫,冷不防就见他突然朝着自己这边扫眼过来。
她心虚地避开了视线,听着外头那嘚嘚的马蹄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。
前面岔路口三人分道,她回黄家,正好要经过禁卫司大门口,因此,一路上,依然听到吴青枫骑着马,跟在她的马车后面。
外面雨越下越大,走了一半,雨声已经是淅淅沥沥,也不知下这么大的雨,他打把伞管不管用。
正这么胡思乱想着,突然,马车猛地一歪,听得咔嚓一声,像是有什么断裂的声音,马车里她和江萝两人撞到车壁上,疼得半天回不过神。
桑雏紧急稳住前头的拉车的马匹,问道: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她揉着撞疼的肩膀,又问她:“车怎么了?”
桑雏已经下车查看,片刻后回禀:“车轮卡进水沟,车轴好像也裂了,这么大的雨,这车暂时难修复,要不小姐您先下车,待雨下得小些,再想办法。”
怎么会这么倒霉?马车半歪着,雨水顺着窗格直落进来,她哪里还坐得下去,和江萝二人冒雨先跳下车,寻个能避雨的地方。
幸好,旁边就是一家客栈。
主仆二人皆有些狼狈,抱头跑进客栈屋檐下,就见檐下站着个靛蓝色衣袍的人。
吴青枫并未拿正眼看她,雨实在下得太大,他把马栓在客栈一旁的草棚里,收了油纸伞,大跨步走进客栈大堂内。
桑雏将马车勉强挪进草棚内避雨,主仆三人傻呆呆地立在客栈门口,过了一会儿,有个小二跑出来,“贵人,您要不移步到堂内坐坐,喝杯热茶?”
做生意的,最忌讳有人挡在门口,她笑了笑,只好点头进了内堂。
这家客栈的生意较为冷清,内堂除了吴青枫,再没旁的客人。
她寻了个离吴青枫较远的位置坐下,小二立刻上了壶刚泡好的热茶。
也不知这大雨要下到几时,幸好这客栈中没什么人,不然真要窘迫死。
她正抱着杯热茶取暖,吴青枫却不请自来,在她对面坐下了。
桑雏警觉地瞪着他,这家伙几次三番找茬,今日一定又没安什么好心。
黄玉馨拍了拍桑雏的手背,示意她别激动,开口问道:“吴大爷,有何赐教?”
吴青枫打油纸伞,头身上仍旧干净清爽,一丝不苟,只衣摆处略有打湿。
他懒懒地道:“我今日来,是想给你道声恭喜!”
她蹙眉有些不高兴,死了未婚夫,被人批天煞孤星命格,“这喜从何来?”
吴青枫凤眼一挑,“你早就心有所属,现在程晏死了,你不刚好可以圆了自己的心愿,这不就是喜?”
黄玉馨真想把手中的热茶泼他脸上,以前还没看出来,他嘴这么贱,“吴大爷,同喜同喜。真要如吴大爷所说的这样,往后咱们可就成了亲戚,如此一来,你得叫我什么才合适?”
吴青枫脸刷地红了,今日被祖父强带到颜家来,心情低落至极点,如今被她这样一番嘲弄,已经快要气炸。
“你休想!黄玉馨,我可告诉你,你不可能得逞!你一个天煞孤星的命格,没人会要你。”
“那你给我道个屁的喜?”她忍不住骂了脏话,看着吴青枫那张五颜六色的脸,突然觉得畅快无比。
吴青枫诧异了片刻,也不知自己哪根筋接错了,明知这丫头本牙尖嘴利,还跑来自讨没趣。说来说去,也是自己心情不好,故意找事在先,也就不与她计较。
他清了清嗓子,“我今日还有一重要事情要问你。”
“什么事,你问吧!”
“赵凌此人,你可认得?”吴青枫盯着她的眼睛,让她无处遁形。
黄玉馨心猛地一跳,他还真是个大麻烦,一直纠着不依不饶,若长此下去,不知道他会引出什么祸事,她很快冷静,回答道:“不认得!”
吴青枫自然不信,“据我所知,候府新认回的那个小姐原本就是姓赵,她还有个哥哥,正是赵凌。”
她假装恍然,“哦……你这样一说,我倒是记起来,她确实还有个哥哥,吴大爷,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吴青枫见她终于肯说半句真话,笑了笑,自顾自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,抿了一口后,方说道:“那日在画舫上的人,就是赵凌。”
黄玉馨面上不见丝毫慌张,“吴青枫,你现在可是禁卫司总指挥,说话做事,最好讲证据,无凭无据的,你是想污蔑候府不成?”
他倒还真不是无凭无据!那日回去后,他就让人仔细查过当日画舫上所有人背景,唯独赵雯燕的身世让他起疑,赵凌从小混迹在上京城西贫民区,是个混混头子,对城中各个巷子非常熟悉,他又找到原先赵凌小时候的邻居,拿出赵凌的画像,让他辩认,果然正是他无疑。
若他将此事公开,皇上必定会严查永安候府,可他思来想去,硬是把这件事压下了。
据他所了解,黄承忠这个老狐狸不像是做这等蠢事之人。十几年前的太子案,他亦有所耳闻,当年永安候世子是太子伴读,太子谋反时,他被黄承忠绑在家中,后来又辞官谢罪,方才免了削爵问罪的下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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