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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 三清道观


第二日萧弈下学的时候,居然看到了坐在院子里逗苍耳的萧然然,他满脸震惊,一边的丫鬟也悄悄在后身后汇报:“小姐今天说太阳好,要带苍耳出屋子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真是小姐说的?”萧弈还处于一种震惊状态,直直地盯着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的小妹,有些僵硬地开口确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真的大公子,小姐今日说了六句话呢!比昨日还多了五句话!而且吐字清晰!”显然这丫鬟也很开心,自从公子带回来了这只小刺猬,自家姑娘整个人都精神多了,也不像以往那么死板空洞,毫无灵魂,也就这一夜的功夫吧,就变得这样灵动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夫说小姐这是心病,”另一个丫鬟擦了擦眼泪,见到小姐的改变已经感动了一天了,“就说只要小姐自个儿想明白了,就会好起来的,奴婢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萧弈深吸了一口气:“老爷夫人那里说过了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老爷忙于政事还在宫中,夫人来看过了,这叫这是三清道人显灵,叫了人套马就去三清道观里还愿了,到现在还没回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萧弈生怕眼前这是错觉,小心翼翼地自家妹妹那里挪,要知道,然然可是快两年多没出过屋子了,见到阳光就躲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现在好像已经没有什么阳光了,天上全是璀璨的晚霞。

        地上的刺猬苍耳一下子就感觉到了萧弈的接近,浑身竖起刺来,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刺球。萧然然蹲在地上,顺着影子看到了萧弈。

        萧弈顿时浑身一僵,手也不知往哪放,整个人都呆在原地,生怕动一下就惊到了自家胆小敏感的妹妹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想到萧然然歪了歪头,盯着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下子差点没把萧弈从地上吓得蹦起来,天哪,他居然在妹妹脸上看到了除了发呆和害怕之外其余的表情!萧弈压制住内心狂跳的欣喜,慢慢蹲下身子,降到和萧然然平视的高度。

        小丫头此时不再看他,反倒是伸出手要去摸刺猬,可苍耳已经卷成了一团,根本无从下手。

        尽管刺不硬,那也是刺呀!

        萧弈曾经抱过的,心里有数,但他没有出口阻挠。

        或许小丫头知道疼了,还会叫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像之前嘴里被烫出了水泡,都没半点反应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就在萧然然伸出手掌的那一瞬间,卷成球的苍耳突然收了刺,重新露出了软糯的肚皮,还翻了个身,浑身的刺都小心地避开了小姑娘的手,好像生怕扎到了她。

        真有灵气,萧弈不由感叹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小姑娘伸着手,小心地把苍耳抱到了自己怀里,像哄小孩儿一样轻轻拍着,嘴里还嘟囔着:“苍耳不怕,这是哥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话了!

        萧弈狂喜,然然这是认出自己了?

        多少年,多少年都没听她开口叫过哥哥了……萧弈喉咙一哽,潮水般的惊喜向他涌来时,他却难以相信,就像一场美梦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流泪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是未到伤心处。

        同样多少年秉持着流血不流泪理念的萧弈背对着众人,两行清泪就这么顺着脸颊滑了下来,一滴一滴进了嘴巴。

        又苦又涩又咸。

        像真的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萧然然慢慢转头,看见自家哥哥哭了,缓缓放下了苍耳,然后出其不意地伸手抱住了萧弈的脖子,贴着他的耳朵轻轻说:“哥哥,不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如果第一声只是嘟囔的话,这一身可谓是无比清晰,像一颗炸弹炸在了萧弈心头,萧弈颤抖着双手,揽住了妹妹瘦弱的肩膀,他听见了妹妹的心跳,孱缓,却有力道,直到现在他才确认自己不在梦里,妹妹,是真的从一场恶梦里苏醒过来了,他等了六年,终于等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她眼里还没有完全褪去空洞,但起码已经有了光亮,有了他的影子,有了这个世界,他相信,后面一定会越来越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外,刚从三清观还完愿的萧夫人提着裙子就跑了过来,刚到门口就看到了自家闺女抱着自家儿子叫哥哥的这一幕,一时间,那眼泪不受控地就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心里头一阵阵泛酸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这六年都快哭瞎了双眼,愿自己作孽太多,只求让自己女儿好起来。每次她只要外出,不管去哪,必定要经过三清观,祈求三清庇护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女儿,总算是醒过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而那小姑娘就像拍着苍耳一样拍着萧弈,一下在他脑袋上,一下在他背上,轻轻的,嘴里重复着一句话:“哥哥不怕,不哭不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结果萧弈哭的更凶了,哗啦啦地像是把这几年蓄下的眼泪都开了闸。

        整个院子里跟着呜咽一片。

        萧然然好了,整个萧家全哭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这几日三清道观祈福的人数暴涨,都因为听说了萧家姑娘突然清醒之事,这一奇迹简直传遍了大街小巷,自然也传到了皇帝耳中,这可谓是简琮这一月以来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就昨天他还听说刑部郎中萧钟萧大人,本来正在审讯犯人,突然府里一个小厮跑来跟他附耳几句,那萧大人突然就大笑起来,笑出了眼泪,癫狂一样地手舞足蹈,直吓得边上的同僚都大惊失色,以为他审犯人压力太大自己先得了失心疯!就连那被审问的犯人一时间都被吓着了,萧钟大摇大摆走后,还没等上刑具呢,那犯人就直接扑通一声跪下来招了供。

        要多利落有多利落,简直破了刑部审讯新纪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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