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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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承泽得了消息,快马加鞭地赶回来,还没进沉香榭,就撞见黄少钧颠狂地朝他奔来,他心中猛地一缩,以为四房的已经出了事。最最关键的是燕王的柔嘉郡主来了,内宅里的事,关起门来,那都不叫事,这个外人掺和进来,岂不麻烦?
黄少钧扑到他面前,红着双眼大吼道:“祖父!您告诉我,我娘她究竟是怎么死的?”
黄承泽一怔,都过了两年了,他突然又提起这个做什么?是有人对他说了什么?
黄少钧见祖父怔愣的表情,基本肯定了自己的猜测,他拽着祖父衣角咬牙问道:“祖父您告诉我,我母亲是不是被人害死的,您告诉我!您告诉我!”
黄承泽抬手就给他一耳光:“混帐东西,乱喊什么?你听谁胡说八道的?”
黄少钧捂着脸:“祖父是知道的对不对?您是知道的对不对?”
像被人看穿了心事般,黄承泽恼羞成怒,胸口剧烈起伏,他指着一旁的侍从:“都愣着做什么,把他的嘴堵上,带下去!”
两个贱人!是想把这个家给毁了么?他远远望了眼沉香榭,又转了身对身边的一个侍从道:“找个人去问问,里面什么情况。”
“是!老爷!”
秀珠的房间陈设极简单,进门就是一张简陋的单人床,床的右边摆了个小柜子,桂花头油原来就是放在那里,此刻上面是空的。靠里面的墙摆了高低两个柜子,那高柜上面是个气窗,平日里都不怎么开。
柔嘉嫌里面闷热没有进去,颜峻在房里仔细看了一遍,门锁确实没有橇动的痕迹,倒是柜顶上那个气窗看起来可疑。矮柜上面收拾得很干净,他跳上矮柜一看,高柜上竟也很干净,没有积尘,倒是那个气窗,可能是长时间没动,上面的红漆被太阳晒得有些退色,突然打开的话,那缝隙里的颜色则更深一些,很明显,这气窗是不久前被人打开过的。
气窗较小,若是瘦削的孩童,也许能通过。他探出头朝外看了看,外面是下房的夹院,夏日里的草长得飞快,那处的草地明显有踩踏的痕迹。
这么拙劣的栽脏手法,还劳他亲自勘验。颜峻顿觉自己大材小用,拿牛刀杀鸡,可悲可叹也。
栽脏之人必然对这丫头非常了解,不仅知道她常用桂花头油,还知道她放在什么地方,又了解她们主仆二人常散步的路线,还必须是身形如孩童般瘦小,除了那个告状的,还有能谁?
更何况他还在窄小的窗沿上发现了几根细细的丝线。这是衣裙被木屑勾挂后留下的,他小心翼翼地捏在手里。
那个人其实很小心,柜顶和气窗都比较高,这屋里的丫头再爱干净,也不可能天天爬那么高打扫,她一定是在爬进来时留下脚印,为了怕人发现,用衣裙把柜顶和窗沿都擦了干净,那件衣服被换下来,肯定还没来得及洗。
屋子外面柔嘉拿着他的折扇使劲扇着风,黄淑敏在一旁舌灿莲花般把她夸个不停,一众的下人无处躲藏,在太阳底下晒得冒油。
他用两根手指小心的捏着丝线对柔嘉喊道:“看我发现了什么!”
柔嘉不解,丝线太细小,隔了几步,看着就像什么也没拿,样子有些傻,以为他又在逗人玩,这大热的天,他也不嫌累,翻了个白眼:“别玩了,说正经事。”
颜峻又走近些,黄淑敏凑上前想看个究竟,被他瞪了一眼,又笑着退开了。
他把那两根丝线拿到柔嘉面前:“我说的就是正经事,你看这是什么?”
柔嘉这才看清他手里有两根比发丝还要细的丝线,不过她还是不懂,轻蹙眉头:“你直接说这什么意思!”
颜峻非常得意,他拿了丝线又送到黄淑敏面前:“这两根丝线是小爷我在这间房里的气窗上找到的,很明显,有人通过那个气窗爬进这间房里,拿走了床头柜上的头油。”
他用另一只手指着房间柜顶上的气窗,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,黄淑敏却道:“颜小公子,这气窗那么小,怎么可能爬人进去?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颜峻又把手指向秀竹:“她就可以。”
秀竹脸涨得通红:“我……我能怎么可能!”
她一时慌乱得忘了尊卑,直接用了我自称。
“我又没说一定是你,你慌什么?”
“这可是谋害主子的罪名,奴婢哪能不慌。”她很快又镇静了。
颜峻又拈着两根丝线晃到她面前:“你看看,这个有没有觉得眼熟?”
秀竹额头上的汗大滴大滴地滑落:“颜小公子真会说笑,若是真是凶手留下的,奴婢怎么可能会眼熟?”
“欸!小爷我的意思呢,是你有没有在哪见过这种丝线?”
“奴婢未曾见过!”
“是吗?小爷我却觉得眼熟!”
“敢问颜小公子有何高见?”黄淑敏实在是怕秀竹露出马脚,想把话题岔开。
颜峻把那丝线举在眼前看了一会儿,笑道:“小爷我是觉得这丝线与这院子里丫鬟的衣裙颜色相近,应该是从衣裙上勾挂下来的,此刻只需要找出一件满是灰尘又有勾挂痕迹的衣裙,就能确实这个人是谁。”
秀竹瞬间就腿软了,求助地望向黄淑敏。
柔嘉不满道:“你废什么话说了这么半天,直接搜呗!”
颜峻也不想磨叽了,又指着秀竹:“那就先从她的房间搜起!”
秀竹立刻就软倒在地。
一众的丫鬟仆妇发出一阵低沉的嘘声。
黄淑敏上前纠起她,上手就是两个大耳光,怒道:“不会真是你这个贱婢吧?”
捉贼拿脏。颜峻又问:“有没有人知道哪间屋子是她的?”
黄玉馨搬来主院后,秀竹也跟着搬了来,冬迎站出来指出:“禀颜小公子,隔壁这间就是她的房间。”
此时颜峻正好站在秀竹的房门口,门上同样也是上了锁的,他也懒得叫她开门,直接上脚,哐当一声,一脚踹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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