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二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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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家族学里请的都是大儒,以教四书五经为主,六艺为辅,谈到才艺,这里只有王惜怜还算是比较出众,杨氏又是个没眼界的,自己女儿样样不行,哪里会让别人冒头,只摇头说道:“收到王妃的帖子,已是受宠若惊,这几个姑娘平日里也只读读书,做些针黹女红,哪有什么才艺。”
周慎也是随口一问,状似无意地看了王惜怜一眼,他还记得他急急抱住她的时候,刚巧摸到她的右手,她的右手指腹部上分明有抚琴留下的薄茧。
秦妤卿道:“没有才艺也不妨事,王爷他本就是个粗人,喜欢热闹,一会儿我们坐着看热闹就是了。”
杨氏直后悔平日里没有对黄玉滢严加管教,若是她能像王惜怜那样擅画擅琴,今日也可以当众表演一番,说不家就有哪家高门公子看上。
歉也道完了,周慎早就按奈不住:“婶婶,前面宾客都到了,我们再不出去,他们就该到处找你了。”
“是该出去了。”秦妤卿又对她们几个说道:“三太太,几位姑娘,你们跟我一起出去吧。”
杨氏喜不自禁,点头道:“王妃请!”
本来一直气鼓鼓的黄玉滢早消了气,自己母亲跟着王妃一起,该是多么有排面。
周慎不知怎么就落在了后面,黄玉馨瞧见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朵新盛的大红海棠悄悄递给王惜怜,她瞬间羞红了脸,没有接,快步跟上杨氏。
留心一看,王惜怜头上戴的那朵粉白秋海棠什么时候不见的,她并没有注意,怕是与周慎有关。
琼华楼一楼大厅是个极为宽敞的八角形,挂满了描金的红灯笼,由八根四人合抱粗的石柱子支撑,中间是个八角形的台子,上面早有官奴翩翩起舞,四周摆满了几案,宴会还没有开始,几案上摆的全是水果点心。各家的坐位都是早编排好的,只需向女使报出名号,就会被带到相应的位置上。
平日就极尽奢华的琼华楼,今日更是金碧辉煌,来的宾客多是年轻人,也是锦衣华服,富贵逼人。
秦妤卿带着她们一出来,也不知是谁率先说了一句,王妃来了,热闹的大厅安静了一瞬,很快又响起此起彼伏的问安声。
秦妤卿长相很一般,通身是气度却是不凡,轻轻一扬手,拥挤热闹的大厅复又安静,她不急不徐地说道:“诸位不必客气,王爷是个爱热闹的人,年年今日将你们请来此处,无非就是图个节日气氛。宴会即将开始,各位请落座。”
有女使特意过来带了杨氏她们几人到了一处空置的案几前。
秦妤卿拿了三根长香点燃,敬的是龙王爷,祈求风调雨顺,五谷丰收之时,家家户户合家团圆,每年都例行敬拜后,宴会才开始。
她们家的位置比较靠后,正好在一根柱子旁边。左边是柱子,右手边是云南总兵夏翼及其女儿。
夏翼是个实打实的粗人,他的女儿也是生得五大三粗,黑壮结实,却极有教养礼貌,因是邻桌,非常客气地过来与她们打招呼。
如今太平年月,重文轻武,杨氏又一心想结交豪门权贵,以为自己刚刚跟着燕王妃出场,这些粗人就上赶着来结交,实在是看不上眼,只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一声。
终究是格局太小。
夏韶华在齐王造反后,替父挂帅,领了一队精骑北上,于平定叛乱立有奇功,被封为大周朝继秦老太君后第二个女将军。
人家主动来打招呼,不管是何等身份,都不应该失了礼数,较杨氏的冷淡,黄玉滢的不屑,王惜怜的拘谨,黄玉馨则热情地介绍了自家姐妹几人。
夏韶华约摸有十三四岁,年纪长些,看黄玉馨长得雪白粉嫩,亮晶晶的眼睛简直是一汪春水,笑起来还有个浅浅的小酒窝,极可爱,摸了摸她的头:“馨儿妹妹长得这样漂亮可爱,真是羡煞人。”又对一边的父亲喊道:“爹爹,你看我把她认做妹妹可好?”
夏翼那慈父之爱真情流露,宠溺的笑着:“好啊!你喜欢就好!”
夏韶华又拿出自家名帖给她:“馨儿妹妹,以后有机来可以来找我玩,我带你骑马打猎去。”
黄玉馨不管杨氏高不高兴,也拿出自家的名帖给她:“好!有空我一定去,姐姐有空也可以来我家。”
宴会即将开始,杨氏让自己女儿黄玉滢坐在比较靠外的地方,王惜怜紧挨着黄玉馨坐在靠近那根大圆柱子。
黄玉滢一眼就瞧见对面离着她们较远的程晏,故意拍了拍王惜怜说道:“怜表姐,你猜我看见谁了?”
那个人长相出众,气质独特,不论走到哪里,都是最亮眼的存在,王惜怜早看见了,本想装做若无其事,偏黄玉滢又故意道:“怜表姐怕是不知道吧?上回在候府,九妹妹还勾着小晏公子说过几句话呢。”
王惜怜还是忍不住侧目看她。
黄玉馨无奈一笑:“怜表姐,君子坦荡荡,小人长戚戚,今日宴会吃好喝好就是了,理会那么多做什么?”
“你骂谁小人呢?”黄玉滢气得涨红了脸。
杨氏怕旁人听了去,小声责骂:“够了!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,让人听了去,岂不要笑死?”
黄玉滢犹自涨红着脸,理了理身上的华服,今日到场的除了各公候家的,还有皇室宗亲,个个都是锦衣玉带,且那长期位居高位,睥睨众生的气度自生来就有,她们一家见了人都要先低三分头,穿得再好,那骨子里散出来的卑微也是掩不住,纯粹枉然。
不一会儿,又有女使来问:“请问哪位是黄府的九小姐?”
王惜怜指了黄玉馨道:“这位便是。”
那女使又道:“我们郡主请九小姐去她那边落座。”
黄玉馨早看见柔嘉,在正前方的台子往左手的第一个位置上,挨着她坐的还有朝中的两位嫡公主,她的旁边就是颜峻,再往下是程晏。
那个位置她要是真的去了,从今往后就别想安生过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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