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九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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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初八,候府举行了一半的婚礼停也不是,不停也不是,最后硬着头皮,把婚礼低调完成。黄府一家人去了候府吃喜酒。原本热热闹闹的婚礼因五皇子的死,连炮仗也不敢多放,只能默默地举行。
如今上京城里新婚时兴闹洞房,今日这场婚礼哪里还有人敢闹,只有自家几个半大的孩子,在新娘子的房间里拿了红枣和莲子扔新娘子。
阿珩与少汶二人最积极,各自捡了一大兜的红枣和莲子,趴在新房的窗子上朝里扔。
黄少宁也不能像一般新郎官那样去陪客人喝酒聊天,就在屋里守着自己的新娘子。他也知道那些孩子扔东西是高兴,只站在新娘子面前,拿身子替她挡着。
赵雯燕成了候府二小姐,按黄家祖制,上族谱前,改名换姓黄玉晗。赵凌人还未找到,程氏也是费尽心力各方托人,依旧未果。
随着程氏态度的转变,黄祀岑与她仿佛蜜里调油般,从未有过的亲和。
苦熬了这么多年的程氏总算是想明白了,想要得到那个男人的心,靠着权势镇压绝对是行不通的,唯有放低了姿态,以心换心。
少宁的婚事在五皇子去世的阴影下,勉强办了。原先预备的唱戏也不得不取消,宾客们吃了酒水,就各自回了家。
五皇子刚刚成年,还没来得及成家就薨了,皇上犹如失了魂魄般,枯坐了一整天。那是他最喜欢的儿子,无论是性格还是脾气,都像极了他,他还未成亲,没有生子,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?
皇上接连三天未上早朝,这是前所未有的。众大臣急得团团转,这国不可一日无君,如此消沉下去,只怕被有心人钻了空子,于国不利。
有人又传言,宫中放出消息,皇上要找个道士,在五皇子的头七回魂之夜,最后再与他说说话,看看他有什么未了的心愿。
许多人开始献计献策。那王吉明倒是神通得很,很快找了个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玄机道人引荐进宫。
玄机道人当真是能说会道,进宫没多久,就解了皇上的心结,说那五皇子是北斗星君下凡历劫,本该顺利回归天庭,奈何人世间这短短一世,还有一心愿未了,未曾成家婚配,留有遗憾。现在他魂魄还在九泉之下,只有替他在阳间找一名八字相配的女子完婚,日日在青灯前替他颂经,待他百年后,自然魂归天庭。
这说法一出来,一些大儒则在背后大骂那臭道士害人不浅,这阴损言论,不知又要坑害哪家的姑娘。
给皇子婚配,那女子身份地位自然不能太低。可给一位已经过世的皇子做媳妇,哪家也不愿把闺女往火坑里推。
就在各世家隐隐不安时,那臭道士已经把生辰八字给批出来了,皇上立即对朝中四品以上文武官员下令,把家中适龄未婚配的女儿生辰八字交上来。
这一令下,众官哗然,有人已经开始商议着请大儒耆老劝谏,不可听信那无良道士的馋言。
然而,皇上很快又下令,若有违抗者,革职问罪。
人总存着侥幸的心思,这么些官员,也只选取一位,怎么会那么倒霉就落在自己头上?于是乎,那原本撺掇着人去闹的人,也消停了,静等着看哪家是那个倒霉蛋。
黄玉馨正好在此列,李氏又哭得不能自已,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,嫁给一个已经过世的皇子,她这辈子就完了。
黄玉馨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。上一世五皇子之死,可没闹过这么大动静。王吉明此人与黄淑敏二人勾搭成奸,此回的道士就是他举荐,这其中莫不是冲着她来的?
候府黄家宗祠里,那香案前压着每一辈人的生辰八字,用来祈求祖先庇佑,若是近期有人动过她的八字,那极有可能就是黄淑敏干的。
只是宗祠从来只准男丁进入,女人只能在成婚的当天随着夫君进去叩拜祖宗。黄淑敏自己肯定是进不去。
期限有三日,黄祀元愁眉莫展,又把她叫去小书房。
黄祀元道:“馨儿,爹爹与你娘商议过了,不能让你有个万一,唯今之计,就是去找候爷,看能不能把你和程晏那孩子的亲事先定下,这样,你就不用交生辰八字上去。”
“爹爹您这样做,就不怕被人参上一本欺君罔上的罪名?”
“爹爹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,不若,这官不做也罢。”
“现在不做官事小,还得问罪。”若事情真是冲着她来的,那就更麻烦。
黄祀元眉头拧成个川字,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觉得心头很不安:“馨儿,爹爹一听到这个事儿,觉得好像哪里不对,又说不上来。”
“爹爹,我也觉得这事就是冲着我的来的,要不您先去祠堂那边查一查,从五皇子死到最近这几天,有什么人进去过黄家宗祠。”
黄祀元恍然:“你是说,有人特意拿了你的生辰八字?”
“不错!那臭牛鼻子是王吉明找来的,您可知道他与三姑母是什么关系?”
“他不就是你三姑母婆家的大伯吗?”
“爹爹,三姑母她与那王吉明之间……”她实在不好在父亲面前明着说。
黄祀元已经猜到了。不可置信: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“三姑母始终算计谋害着我们一家,上一回为着岑二伯的事,我算是彻底把她激怒了,这么快,她就又杀回来了。”
如此一解释,倒是都说通了。
“三姑母她不可能知道我的生辰八字,唯有去宗祠里偷来,提前给那臭牛鼻子,否则,这些个女孩数量有限,那生辰八字何止千万,他凭什么敢先推断出来,再合?他就不怕一个也没有?所以,爹爹您去宗祠查一查,就明白了。”
黄祀元坐不住了,立刻就往候府那边跑。
“爹爹,您也不必急成这样!我随您一同去,如果情况属实,这事只有去与候爷商议了。”
“走走,咱们这就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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