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一十三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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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彬闻言欣喜不已:“在下自小学医,尤其擅长各类冷热伤寒与针灸风湿。”
李烨又多扫了他一眼,道:“馨儿,我这儿也是小本生意,也不缺大夫,留他不得。”
黄玉馨有自己的打算,舅舅担任着济世堂大夫一职,自然抽不开身去干别的事情,倒不如把这陆彬留下了,好让他趁早去关外探听行情,把刘仁修手上的生意抢过来。
“舅舅,你先让他进来说话。”
李烨看她一直坚持,只好先放了陆彬进来。
陆彬从他身边走过时,带过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,让李烨忍不住皱眉,心想着,这人身上的味道与那叫化子无异。
陆彬进屋后,里面还坐着好几位看诊的病人,他指着一位抱着婴孩的妇人问道:“这位大婶,你的孩子发热多久了?”
那妇人愁容满面:“前日半夜里一直到现在,高烧也不退。”
孩子处于昏睡状态,陆彬拿手在孩子额头摸了一下,烫手得很,说道:“烧了这么长时间,若不尽快退烧,怕是不好了。”
李烨也瞧过这孩子,太小,汤药太苦,也不肯喝,捏着鼻子灌了,又吐了大半,实在棘手。
陆彬却从他那破旧的背包里拿出一副银针来:“大婶若是信得过在下,就让在下给这孩子施针先退了烧,再另行配些汤药。”
孩子都这样了,那妇人看陆彬一身破衣,邋里邋遢,不像是大夫,犹豫了一下,又想着有一线希望也是好的,最终点头:“若是能医好我儿,我给你磕头都成。”
店里右面有间诊室,李烨让妇人把孩子抱过去,自己也紧跟着,他没有阻止陆彬,就是想看看他究竟有没有真本事,若是个故弄玄虚的骗子,就立刻把他打出去。
结果,那陆彬的行针手法,以及对孩子身上各处穴位的精准把握倒是让他大开眼界。
施针持续了半个时辰,期间那孩子一直在昏睡,直到施针完毕,也没有醒来,不过,脸上发热的潮红倒是退去不少,妇人拿手摸了摸,大喜道:“退了退了,烧退了。”
妇人说到做到,立刻就给陆彬跪下了:“恩公!多谢恩公啊!”
陆彬忙不迭地扶她起来:“恩公二字不敢当,在下姓陆名彬,以后就是这间医馆的大夫了,一会儿我再帮孩子开两副药带回去吃,有了好转,就再来开两副,后面好了,就不用来了。”
李烨瞪着圆溜溜地眼睛看着陆彬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,扶着妇人去抓药。他明明不是还没说要收留他吗?
夏韶华啧啧称奇:“原来他说他会医术竟是真的。”
送走了妇人,李烨准备把陆彬叫到房里详谈,闻见他身上那股子怪味,又回身从房里找出几件自己不穿的衣服给他,捂着鼻子道:“后面灶房里有热水,你自己去打水,先洗个澡去。”
陆彬有三个多月没洗澡,连他自己也能闻见自己身上那股馊味儿,立即高高兴兴地拿了衣服去了。
李烨有自己的打算。他这些年醉心于赚银子,把父亲传下来的医术忘了大半,留下陆彬这个有真材实学的人在店里,揽个好口碑倒是不错。
夏韶华好奇地在外面看掌柜地给人抓药称药,黄玉馨把李烨拉进房里。
“舅舅,上回我说过,很快沈贺就要找上门与你做生意了,到时一忙起来,哪里还顾得上济世堂?倒不如把陆彬留下来,日后你也好一心一意地赚银子。”
李烨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:“馨儿,还在做梦呢?你要我留下陆彬也不是不行,别再说那些不切实际的话了。”
黄玉馨也不急着和他争辩:“好,你答应留他就行,多的我暂时也不说了。”
她又自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个布袋子给他:“这里面是三万两,你先替我收好了,别到处张扬就成。”
三万两?李烨不信,打开布袋看了一眼,就呆住了。
“馨儿,这……哪儿来的?”
黄玉馨把卖玉镯的事与他细说了一遍。
李烨仍旧不敢相信:“你说那天那个镯子值三万两?”
黄玉馨看他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说道:“舅舅,你以后是要做大生意的人,有点出息行不行?”
他好像又有点开始信了,甚至对她那句你以后是做大生意的人这句话非常认同。
很快,陆彬就洗好了澡出来了。
夏韶华正好在外面,见一个眉清目秀,头发半干披洒在肩头的男子穿一袭靛蓝色长衫,正纳闷似乎有些眼熟。
陆彬又来了他那招牌动作,朝着他深深作揖道:“姑娘还没走呢?”
夏韶华讶然,一拍脑袋道:“原来是你!”
陆彬咧嘴一笑:“这才一会儿功夫,姑娘就没认出我来?”
这能怪她?原先他破衣烂衫,灰头土脸,与那叫化子强不了多少,现在只要他不开口说话,不随便见人就作揖,说他是哪个世家的公子,也有人信。
李烨摸着下巴打量了他半晌,点头道:“留下你可以,每个月二钱银子工钱,一年四季两套衣裳,吃住都在店里,你可满意?”
“满意!满意!”陆彬又不停地给他作揖。
“行行行!你别动不动那么大动作,看着怪别扭的。”李烨嫌弃道。
陆彬有些尴尬地收回手:“习惯了!以前总是缺吃少穿,我师父他老人家就带我下山去讨,见人就作揖。”
就这么好的医术还用得着去讨饭?
“你师父什么人呐?”
“国医圣手陆悯之。”
李烨惊得差点跳起来。
难怪他针灸术那么高明,原来是陆悯之的徒弟。也难怪他说要出去乞讨,那陆悯之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活神仙。
李烨想了想又道:“算了,还是每月二两银子,每季四套衣裳吧”
陆彬觉得过份了:“不不不,就二钱银子,两套衣裳,这开药堂也不容易,赚不了几个钱,我也不能太贪心,有饭吃有衣穿就够了。”
李烨看了看黄玉馨,那眼神似乎在说,那老神仙又养出了个小神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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