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百零五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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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正是踏青好时节,候府有艘画舫,往年程氏偶尔遇上个好天气,会乘着画舫游湖赏春。
赵雯燕在程氏初生小儿子那段时日,日夜照看着她,两人关系逐渐亲厚。
当赵雯燕又提出想去游湖,程氏毫不犹豫让她带着丫鬟婆子上她那艘画舫。
程氏现在一心一意照看自己小儿子,半刻也怕离了自己的眼,自然没有心思同她一道去。
赵雯燕邀请了黄玉馨,准备了两天,三月初十,一大早两人带着一众仆妇,去了太恒湖。
赵雯燕今年及笄,眼看长成个大姑娘,个子较之前长高不少,候爷专门请了教养嬷嬷,这一年多已初见成效,气度谈吐与那些世家小姐基本无异。
黄玉馨站在船头朝着远处九溪山眺望,依稀可见山脚下被大火烧毁的静慈庵,只剩黢黑的残垣断壁,那晚若不是颜峻搅局,吴青枫拼死救援,那里现在应该是一座千人坟场。
她呼了口气,转头看向烟波浩淼的太恒湖,春风和暖,碧空如洗,湖面上飘着几艘小船,悠然自在的享受着春光。
她正迷蒙地朝着远方发呆,赵雯燕突然只身一人过来,在她耳边轻语:“馨儿,我哥哥现在就在这画舫上,他惹了点麻烦,不能露面,他说想见你一面,要给你道声谢。”
她猛地一愣,她哥哥,赵凌?
赵凌能回来,这是好事啊!
“什么麻烦不能露面?你爹找了他那么久,他现在回来了,干嘛还躲着?”
“你随我来便知道了。”赵雯燕模样谨慎,估计他闯的祸事不小。
她跟着赵雯燕去了船舱里,丫鬟婆子早被她打发去了一旁,舱底有间放置杂物的房间,那扇木门紧闭着,赵雯燕上前轻叩三下,木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赵雯燕拉着她闪身进去,把门关紧,舱里黑得很,待她眼睛稍适应,方才看清角落里半躺着的赵凌。
赵凌如今已经是大变样,二伯父本身男生女相,他的长相有七分肖似二伯父,俊俏却又不失刚劲,身形也更结实魁梧,是个不可多得的俏小子。
“九小姐,今日让雯燕找你来,没别的,就是想谢谢你,谢谢你把雯燕照顾得这么好,这份恩情若此生无以为报,来世必结草衔环报答。”
赵凌说话的声音有几分气短,又一直拿手捂在右腹处,看样子,应该是受伤了,“你们本就是候府血脉,一家人有什么谢不谢的,你这是怎么了?哪里受的伤,为何要躲在这船舱里?”
赵雯燕替他答道:“我哥哥他遇上了点麻烦,现在上京城有人在秘密追查他,各个官道都有他的画像,若是被抓住,他的命事小,有可能牵连候府,所以我想用这艘画舫把他送出太恒湖,绕过第一道驿站,自然有人来接应他。”
牵连候府?上一世他是齐王手下猛将,这一世必然也是!他干的多半是谋逆的大罪,否则依候府现在的势力,等闲的事情,怎可能受牵连。
“倒底是什么麻烦要受全城缉捕?”
赵凌也不瞒她:“我现在在齐王周戢手下效力,此次回京是想绑了六皇子换回世子周徽,没想到任务失败,还负了点伤。”
他干都干了,木已成舟不可逆,先逃命要紧,她也不细问,只关心他的伤势:“你的伤要不要紧?我身边有两个会武功的婢女,等出了太恒湖,我让她们护送你一程。”
赵凌摆手:“我这是小伤,没什么大碍,九小姐不必这样,只要出了第一道驿站,我便安全了。其实我就是想见见她,然后再和你道声谢,不然我早跑路了。”
“你爹找了你很久,那时你若没跑,回归候府,哪会摊上现在这么多事?”
赵凌苦笑:“现在也没什么不好!海阔凭鱼跃,天高任鸟飞,没什么拘束,想怎么样,就怎么样,回那个牢笼做什么。”
黄玉馨点了点头,这家伙本事大得很,上一世齐王兵败后,几员大将掘地三尺也没找到他,天知道他跑去了哪里。
二人出了船舱,甲板上几个丫鬟烧了茶水,摆上些干果点心,她们若无其事地坐下来,喝着茶,吃着点心,只想静静的把人送到太恒湖对面。
正当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的时候,湖面上突然多出两艘小船,每艘船上坐着两个身穿暗红禁卫服的侍卫,两艘船分别朝着她们和她们旁边不远处一个小渔船迅速划来。
赵雯燕明显慌了,这莫不是来查她哥哥的?
黄玉馨小声安慰:“别管他们来做什么的,莫要慌张,有桑雏桑梓在,一定能保他性命。”
赵雯燕略有放心,在那两人上船前,努力调整好表情,黄玉馨牵到她一起退到舱内。
赵雯燕身边伺候的孙妈妈上前迎了爬上船的两人:“这里是永安候府小姐的画舫,不知两位大人突然上来,可是有什么要事?”
其中一人出示身上的的铜令牌:“禁卫搜查逃犯,还请小姐见谅。”
孙妈妈犹豫着往后看,正巧撞上黄玉馨探头朝外观望。
这一望又吓了一跳!当真是冤家路窄,吴青枫那尊瘟神正斜睨着她。
“又是你?”
吴青枫踱到她面前,面上平静无波,眼中有一丝不可察觉的兴奋。
黄玉馨倒退了两步,心中打着突,碰上他,也不知这赵凌躲不躲得掉。
吴青枫这个人头脑冷静,心思缜密,等闲想骗过他,有些困难。
“吴青枫,你这是做什么?”
吴青枫扯着嘴角似笑非笑:“叫这船上所有人到甲板上来,一个也别漏了,若是一会儿让我搜到你窝藏逃犯,黄小姐,我今日可就有正当理由把你请回禁卫司,这回就算是永安候爷来了,也带不走你。”
黄玉馨强装镇定,叹了一声:“这么好的春光,算是被你给搅碎了,游个湖也不得安生。孙妈妈,你去把人都叫出来吧,我倒要看看,这位神气的吴大爷想拿我怎么样。”
孙妈妈应了一声,马上吩咐下去,片刻后,船舱里的人陆陆续续上来,包括桑雏和桑梓二人。
孙妈妈点了点人头:“大人,人都在这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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