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百四十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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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淑敏回了上京,直接进了慈源寺,听说是佟氏的授意,身边还派了人看管着,没她的准许,任何人不得见她。
红棉想给她送信,她一个小丫鬟,连慈源寺的门也进不去,无奈之下,想到她,便想托她,把信送给黄淑敏。
黄玉馨接了信,答应替她办到。
她打开了王惜怜写给她的那封。
信中说了许多往事,以及母亲还有王容对她家所做的种种不对行为,她略有所知,却未能阻止,表示了歉意,并且希望她能原谅母亲的所做所为,往后她死了,母亲定会伤心欲绝,希望她的死能让母亲悔悟并改过,也想用死来抵消母亲所犯下的过错。
王惜怜确实是个心善,就是人太愚蠢,她看完信,并不能苟同。
另一封信,是她给她母亲黄淑敏的,她决定去一趟慈源寺,去看看她的这位三姑母,把这封信带给她。
慈源寺离着黄家半不远,坐马车,不过半个时辰。
黄玉馨借用了永安候府程氏的名帖,化身为丫鬟,说是替她家夫人给黄淑敏送一封信。
程氏的名贴,慈源寺自不敢怠慢,哪怕佟氏已经有过交待,他们也不敢将程氏的人拦在门外。
黄淑敏这十几年在慈源寺中进进出出,早就积累了一定的人脉,本以为佟氏出手,她多少要受些苦头,哪晓得进去一看,她竟过得还不错。
屋子里清爽干净,焚着檀香,她靠坐在软榻上,手里拿了本书,手边还放了盘酸梅子。
见到黄玉馨,她惊了一下,甚至一时慌乱,还错手将那盘酸梅给打翻了。
这可不像她的三姑母。
黄玉馨疑惑地盯着她看,黄淑敏很快已经镇静自若,将手中的书放下,站起来问她:“你怎么来了?”
黄玉馨笑了笑:“三姑母怎么就这么不待见我?您现在被关在这里头,难得有个亲人来看看您,您不该欢喜才是?”
黄淑敏看了看她身后跟着的桑雏,不得不压下心中怒火,若非当初她在庄子上弄的那一出,她何至于现在被那佟氏关在这里不得自由。
“哼!你这孩子,小小年纪,长成了个人精,咱们黄家出了你这么一号人物,算是了出息了,若你今日不是专程来看我的笑话,倒不妨直说,所为何事?”
黄玉馨将王惜怜留给她那封信从袖袋中拿出来,递给她:“这个是怜表姐身边的红棉托我转交给你的。”
黄淑敏脸色一变,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信,打开来细看,看着看着,眼中噙满了泪,滚滚滑落。
这个傻孩子,分明就是蠢到了家。没名没份,为何要陪他去死,置她这个做母亲的于何地?
信中王惜怜多是规劝她往后好生过日子,不要再对自家亲人动些龌龊手段,可惜这些怎么可能对黄淑敏起得了作用。
黄玉馨并没有看王惜怜写给她母亲的那封信,看她的样子,大致也能猜到,信中写了些什么。
信已送达,她与黄淑敏之间又不可能坐下来聊家常,自然是带了桑雏转身走人。
从慈源寺出来,她心中起了个疑问,也不知是不是黄淑敏被圈禁着不能活动的缘故,看起来比过去稍显丰腴了些。
回程的马车上,她问道:“桑雏,你能不能想想,有什么办法,在不惊动那个女人的情况下,查出她是不是有了身孕。”
桑雏愣了愣:“小姐若是想知道,奴婢今晚就可以给你查出来。”
“好!我今晚等你好消息。”
是夜,桑雏独自一人悄悄潜入慈源寺,她从窗户里悄无声息地翻入黄淑敏的房内,点燃一支安眠香,候了大约一刻钟,上前挑起她的手腕,仔细探查一番,心中有了结论,又拿了安眠香,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子夜,黄玉馨还未入睡,桑雏已经回来,带来的消息是,黄淑敏已经有了身孕,千真万确。
她真不要命了么?一个孀居多年的寡妇怀孕,她这是想拉着王家同归于尽?
黄淑敏不是这样的人。她不可能就此认命。没了王惜怜,她现在又有了孩子,她一定在想什么办法,可以名正言顺的把这个孩子养在自己名下。
不管怎么样,她别想如愿。
皇上重回金銮殿,文武百官跟着回归,开始论功行赏。
重文轻武多年的大周皇帝,这一回对有功的将士们毫不吝啬,赏赐皆是论车而载。
提及九皇子和十一皇子之死,皇上泣不成声,追封九皇子为端王,又想起他那个重情重义的侍妾,决定追封她为端王正妃,加封其母敬贤夫人为正一品诰命。
黄淑敏进宫谢恩的那天,给皇上磕完头,突然倒地,腹痛不止,经太医一查,这守寡多年的敬贤夫人,竟是有了身孕,如今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,有要流产的迹象。
皇上瞬时间勃然大怒,王吉明瑟瑟发抖,文武百官议论纷纷。
黄淑敏究竟不是一般人,她忍着身体不适,匍匐在地,痛哭辩解,说是在回上京的路上,遭遇土匪凌辱,本该一死了之,又挂念京中女儿,不知其生死,才苟活到现在。
这个解释虽不一定能令人信服,倒也相对体面。
她是皇上亲封的敬贤夫人,又是端王妃的生母,若是追查出不堪真相,谁的脸上也无光。
于是,赐白绫一条,让她回去自行了断。
说好的同下地狱,黄淑敏还是放过了王吉明,自己先行一步。
黄淑敏死后,王家不肯去领尸,永安候让黄承泽出面,将女儿的尸身领回来下葬。
事情真相,黄王两家人心知肚明,皇上不追究已是大恩,刘氏连哭也不敢放声哭。
黄承泽更是绝情,让人草草准备一口薄棺,买了块荒地埋了,连黄家祖坟也不让进。
黄玉馨看着黄淑敏就这样落幕,心头也是感慨,生父生母不过如此,将她养成这样,不足为怪。
她不过是将黄淑敏怀孕的消息悄悄让人透露给佟氏,没想到佟氏竟有这等手腕,直接让她倒在金銮殿前。
王家,王吉明似乎快要不认识自己的妻子。
当时在朝堂前,他差点要吓得尿裤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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