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百八十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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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霖哼哼唧唧的,嫌吵。想躲远些,又有蚊虫咬,靠坐在廊柱上无力望天。
为了防止周霖想心思逃走,吴青枫把他和自己的左右手连在一起绑了个结实。
黄玉馨坐在亭子一角,把头埋进膝盖,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忽然,一阵叫喊声惊醒了亭子里所有人。
“爹……娘……!”
黄玉馨抬头四顾,发现叫喊的,正是原来跑来求他们的那姑娘。
有人趁他们家睡着,偷那头瘦毛驴。
她爹娘去拦,被人两刀捅死,倒在地上,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太快,那姑娘趴在父母的尸体边,张着嘴,嚎不出声音。
偷毛驴的是三个汉子,嚣张地对着围观的人吼道:“看什么看?有什么好看的?敢管闲事,就跟他们一个下场。”
毛驴早已经叫那三个人放倒了,正要忙活着剥皮,满身满脸溅的,不知是人血还是驴血。
这场面足以震慑这些饿了许久的流民,一个个事不关已地回去继续打盹睡觉,沿路看过太多饿死的,病死的,这些人早已经麻木。
黄玉馨看向吴青枫,他明显是按捺不住,正在解和周霖绑在一起的绳子。
黄玉馨冲他摇了摇头:“不忙,人已经死了,驴子也死了,何不等他们忙完了再动手?”
言下之意,那驴肉还得有人处理,不必急于一时。
吴青枫觉得有理,停了手里的动作,长吁一口气,默默等着。
周霖从未见过这等野蛮场面,那三个汉子狰狞的模样,有如地狱来的恶鬼,让人不寒而栗。
很快,那三人把瘦驴剥皮分割成块,准备架起火堆来烤肉。
是时候了。
吴青枫起身,朝着他们走过去。
三人立刻警觉地拿起刀,其中一人大吼道:“干什么?你不想活了?给老子滚远些!”
吴青枫练武的身架挺拔,气势不是一般人可比,加上他一惯沉着脸,自带一股凛冽的杀气。他不紧不慢地朝前走着,让见者胆寒。
三人有些慌乱,他们先前一心盯着这一家四口的毛驴子,并未注意到还有这样一号人存在。
看他赤手空拳,拿刀那人鼓足了劲,把心一横,“呀”地一声,举起刀向吴青枫兜头劈过来。
吴青枫侧身轻松躲过,那人一刀劈了空,往前趔趄了两步,回头吼道:“你们两个龟孙还傻站着干什么,给老子上啊!”
另外两人如梦初醒,一齐朝吴青枫扑上来。
吴青枫纹丝不动站在那里,双手呈爪,一左一右抓起那两个,朝前迈出一步,猛地一个转身,将两人甩了出去,刚好甩进他们架起的火堆上。
两人被烫得就地打滚,鬼哭狼嚎。拿刀那人见情况不对头,扔了刀想跑。
吴青枫怎么可能让他跑了。一个箭步冲上去,一脚踢在他的后背上。
那人摔了个大马趴,翻过身就开始求饶:“大爷饶命啊,我们实在是太饿了,我们也曾是良民啊,大爷饶了我吧。”
“良民?杀人偿命,良民也不例外。”吴青枫用右脚勾起他扔在一旁的刀,握在手里,直接一刀切断他的喉咙。
另外两人扑灭了身上的火,跪在那地磕头:“大爷,人是他杀的,跟我们无关啊大爷,我们最多只是帮凶,罪不至死。”
吴青枫见他们满头满脸的血,哪里还会听他们狡辩,直接一刀,结束了两人的性命,也给在场那些有心想要抢夺谋害别人的人一个警告。
乱世里,抢夺食物钱财之事屡见不鲜,给这些人看看,好叫他们都安分些。
解决完这三个人,那姑娘又来给他磕头,哭哭啼啼地说,刚刚去看过了,弟弟也已经断了气,如今一家四口,就剩下她一个人,爹娘和弟弟的尸身不得不想办法埋了。
确实是太可怜。
白天炎热,还得赶路,只能趁夜里凉快,挖个坑,帮她把爹娘弟弟安葬。
黄玉馨带着周霖一起过去帮忙,奇怪的是周霖那小子竟沉默着没有吭声,帮着一起扒土。
或许是吴青枫刚才的举动感染了亭子里的一些人,另外又有几个男子过来帮手。
人多力量大,挖了将近一个时辰,终于刨好了一个大坑,把人埋了填上土。
离天亮还有大半个时辰,吴青枫把驴肉分割成块,架在火上烤熟,分了些给昨夜帮忙挖坑的人,自己留了些,当干粮路上吃。
那姑娘名叫采青,刚满的十六岁,战乱前,已经说好了一户人家,后来,那人被临时抓壮丁,他们一家子为了活命,就举家从襄阳府逃出来,预备去东川投靠一个远亲。
又走了两天,途经一个叫西平的小镇,这个镇子是连接蜀中各大州府的必经之路,镇子比他想象中的好很多,似乎丝毫未受流民的影响,街道店铺安然无恙。
吴青枫察觉出一丝异样。那晚在船上,他出其不意,打伤了石槐中,船也基本被他的人控制,他跳下水追周霖,那段水域离着涪州渡口近,徐炎还在船上,他肯定会想尽办法下船把周霖在涪州附近落水的消息传给颜峻。
大热的天,已经连着好几日没有沐浴更衣。吴青枫找了家客栈要了一间房,几个人轮流洗了个澡,换了身干净衣裳。
由于身上的银子不多,粮食价格是往常的好几倍,除了要多备些干粮,还要留些银子沿途买草料喂马,因此住店的时候,吴青枫只要了一间房。
一间房则意味着,只有一张床。
周霖身娇肉贵,多日未曾沾床,抱怨不已,赖在床上不起来:“你们谁要叫我起来就直接杀了我,不然别想让我起来。”
吴青枫懒得跟他废话,直接上手,一把将他从床上提溜起来,不轻不重地扔到地上。
周霖气得咬牙:“吴青枫,你干脆杀了我吧。你要是不杀了我,日后让我给逃了,有你后悔的日子。”
“闭嘴!再吵吵就把你的嘴堵上。”
周霖恨得咬牙,又干不掉他,只能乖乖闭嘴。
黄玉馨噗呲笑了,拿了竹席替吴青枫打地铺,“我的小王爷,别生气,等到了眉州,我一定多出些银子,回上京的路上,保证能让你睡得舒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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