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百九十二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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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玉馨比较好奇刘氏怎么又回来了,顾氏便把芝兰的事情前后仔细说了一遍,包括逃难半路上,小五爷,就是芝兰的儿子生病没了的事也讲得清清楚楚。
黄玉馨觉得奇怪,芝兰变卖了黄家的家产要逃走,为何不带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?
刘氏走后,她虽没有正妻的名份,实际掌家之权分明已经被她握在手心,她又为何要卖了家产逃走?
她原是逃荒的灾民,只有一个妹妹,妹妹的卖身契还在舅舅手里,已经没了旁的亲人,拿着那么大笔钱财又拿什么做依仗?
“大伯母,祖父后来也没好好查查,这芝兰姨娘究竟逃去哪里了?”
顾氏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说道:“自然是查了,听说是查到芝兰在外头有个相好,她带着黄家的私产还偷了自己的卖身契,和那个相好的一起逃的,你祖父怕家丑外扬,也不敢报官,且当时报了官也没用,就硬生生忍着没说。”
“那可有查到芝兰姨娘那个相好的姓甚名谁,后来就没再继续追查?”黄家的家产那也是个不小的数字,一家子的富贵荡然无存,怎么能轻易放过。
“那会子上京乱得很,候爷一家连夜走了,你祖父就觉得天要塌了,最后实在没法子,去求了邵家。你二姑母毕竟是你祖母亲生的,哪能不向着自己的娘,就给了你祖父一笔银票,条件是得把你祖母接回家来。”
芝兰这事听起来有些怪异,带着钱和相好的私奔,连自己生的儿子也不顾,不像个正常女子能做出来的事。
她逃了以后,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刘氏,若她不是跟人逃走,那这刘氏就有很大问题。
黄玉馨刚回屋里,李烨又来了,大包小包送了些慈补养生的药品。她趁机问了有关于芝兰妹子的事情。
李烨坦言,不久前确实收到了芝兰的妹妹给他寄来的信,信中是拜托他帮忙打听姐姐的下落,说是听黄家人说姐姐卷了黄家钱财跟人跑了,一直以来,她没有收到关于姐姐的任何消息,担心姐姐是不是被人给骗了。
听完后,黄玉馨已经基本可以断定,这个芝兰多半是已经遇害。且凶手肯定就是刘家人。
祖父声称所有财产均被芝兰偷走,那个真正偷走的人,应该是刘氏。当时刘氏还在家庙里,不可能是她亲自动手,那就是府里有人做了她的内应。
看情况,顾氏和卫氏都不太可能,最有可能的就是在家中主持中馈的杨氏。
往常黄家的田庄地契铺子一类的收益均是刘氏在管,杨氏只是帮忙打理着家中一应支出用度,权力有限。
按道理,刘氏一走,这些权力应该交给杨氏才对,偏偏黄承泽交给了一个青楼出身的贱妾手里。
来日方长。这些人不找上门来,她也不想管。既然找上门,还敢在她这里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,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。
她立即让舅舅打发人,把芝兰的妹子接来眉州。
在她回家的第三天,魏崇文的母亲邹氏来家里做客。
刘氏把几个媳妇都叫来,在东正院里接见。
刘氏刚来眉州没两天,已经将当地名门旺族探听了一遍,她和杨氏商议过,找个家世说得过去的,把黄玉滢当成姑娘再嫁一次人。
三房原来也有一位妾室,生的一对双胞胎女儿,在黄家排行第七和第八,七姑娘大约八九岁的样子生病没了,八姑娘听说是脑子有问题,一直关在院子里,很少出来见人。
一家人逃难的时候,杨氏把这个可怜的八姑娘送到乡下庄子上,带着自己的女儿逃来眉州,现在跟前伺候的,都是来眉州后重新买的婢子。没有人知道这个八姑娘实际就是排行第六的黄玉滢,除了黄家自己人。
刘氏特意给四个媳妇嘱咐,往后都得喊黄玉滢为黄玉琴,改口叫她八小姐。
刘氏本来还想待她把黄玉馨这个祸害赶出家门,正了黄家的门风,再找机会上魏家去拜访,哪晓得这个邹氏就自己找上了门来。
其实这个邹氏来意不纯,黄家遭遇流匪劫持一事人尽皆知,她们住得近,更是知道黄玉馨已经回家的消息,就是想来探探黄家人的口风,这个姑娘后头该怎么处置。
若非自己儿子一心惦念着这姑娘,她也懒得操这份心,倒是把消息打听清楚了,也好让他早日死了心,再去相看一户好人家的姑娘。
邹氏给刘氏问了安,又和顾氏卫氏杨氏李氏都见了礼,方才落坐。瞧见杨氏身后站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,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
这姑娘长相虽比不上黄玉馨,也是个漂亮的可人儿。
邹氏看黄玉滢的眼神,刘氏全看在眼里。心知多少有点戏,轻咳了一声,说道:“八丫头,怎么还呆站着,还不快过来给邹太太问安。”
黄玉滢低眉敛目地上前给邹氏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:“邹太太安好。”
邹氏笑说:“哟!这姑娘生得可真是俊俏,多大啦?”
黄玉滢做害羞状,低声讷讷回道:“十七了。”
杨氏马上接口:“这孩子胆子小,往日在家里,很少见生人,邹太太别见怪。”
邹氏则笑道:“三太太快别这么说,我们做姑娘的时候不也是一样,见了生人说话就脸红,比她还不如呢。”
大家很给面子掩嘴轻笑。
邹氏一转头,又问李氏:“涓娘,我听人说馨儿回来了,这可是真的呀?”
邹氏和李氏已经算是相熟,直接唤她涓娘更显亲热。
李氏面色僵了僵,答道:“确实是回来了。”
邹氏凝重道:“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,换谁也割舍不下,能回来就好。不知今后又有何打算?”
这一问,刘氏也敛去笑意,李氏看了眼刘氏,也不敢乱说话。
刘氏则替她答道:“这孩子是个性子烈的,回来后几度寻死,我们哪里忍得下心。老身便做了主,等过些日子,在眉州修座庵庙,养她一辈子,我们黄家还是担得起。”
邹氏听后,直点头叹惋:“哎!这都是她的命,伴着佛祖也好,佛祖普渡众生,化解今生的怨孽,洗去尘埃,换来世的富贵太平。”
得知了黄家人的打算,邹氏放下心来,又闲扯了几句方才起身告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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