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百九十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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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爹,这事儿也没什么不好,他们愿意出钱修,便让他们修吧,没什么大不了。”她推门进去,把茶盘搁桌上,倒了两杯茶分别给父亲和母亲。
李氏接过茶放在一旁:“馨儿,娘可舍不得你后半辈子过得那么凄苦,你就是嫁不出去,你也得在娘跟前呆着,哪儿也不能去。”
黄玉馨把茶盏重新放回母亲手里:“娘,他们修他们的,我去不去,那是我的事,让他们折腾去,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李氏和黄祀元两人面面相觑,不知她心里又在打什么主意。
刘氏这边,第二天就着人去办修庙之事,声势浩大得很,四处嚷嚷,唯恐别人不知情,就是想让魏家的看看,黄家这雷厉风行的态度。
黄玉馨这边也没闲着,她让桑梓快马加鞭回了趟上京,寻找有关芝兰的线索,重点往刘家那个方向查,一有消息就尽快赶回来。
她又让舅舅去了趟保宁府,在那儿置办一套好点的宅子,都说狡兔三窟,她早该为自己多备几条后路。
八月十五,又是一年一度的中秋节。
他们一家子本该开心快乐的过节,却因为这群人的到来变了味道。
杨氏依然在家中执掌中馈,甚至开始过问起四房这边的财产问题。认为一家人,就该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。不能自己攒着大笔私产,不顾弟兄死活。
他们现在住的这庄子田地有近千亩,农户上百家,不是种植茶叶,就是种桑养蚕,每月有商户进庄子收购,总有活钱流动,每月他这个东家应该也有不小的收益,可偏说这庄子是李烨的,那日还特地把地契也拿出来让他们过目,她实在找不到名头来要这份钱。
可若说四房手里没钱,她不相信。当初那座玉石矿卖了多少银子,她不得而知。但她多少知道,当初刘家为此付出了一些代价,可见这其中的利必定是个天价,否则也不会引得刘家不顾亲戚脸面胡搅蛮缠模插一手。
黄祀元早前在京为官,从不过问钱财的事,后来晓得女儿手上有座玉石矿,他也没起贪念,认为那都是小舅子的私产,当初买块地送给自己女儿,不能因为知道地底下埋的全是宝贝,就一个人侵吞,他甚至没觉得和自家有多大关系。在太原府那会儿,是赚了各家的银子,回城的路上那几口大箱子不也都叫匪徒给劫了么?
现在这一家子人吃住都是他小舅子的产业,怎么还能有脸问他的财产,一气之下,他当着三个兄长的面,有理有据地怼了杨氏一通。
八月十五的家宴那是备得相当丰盛,天上飞的,地上跑的,水里游的,应有尽有,食材直接摆到院子里。
黄承泽想着当初找二女儿要钱脸上无光,这才没多久,又开始挥霍,心生不悦,说了杨氏几句,“今时不同往日,别人不清楚,你自己心里没数?都是自家几个人,弄这么一大桌子,吃不了也是浪费,真当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?”
杨氏颇觉冤枉,“父亲,这都是依母亲的意思办的。”
黄承泽瞟了刘氏一眼,刘氏不慌不忙地道:“老爷,这与我们过去在上京比起来,差得还远着,咱们好歹是名门世家,这脸面还是要的。晚上,我还邀了魏家的邹太太来家里做客赏月,若是弄得太寒酸,没的让人瞧不起咱们家。”
这就是打肿脸充胖子,黄承泽没再说什么,扫了众人一眼,负手转身离开。
黄玉馨毫无意外的,不能出席这场家宴。但听得魏崇文的母亲晚上要来家里做客,又听说三房的杨氏前几日为黄玉滢裁了好几套秋装,心中已经明白了个大概。
她不得不佩服,这些人的心如此之大,真是什么都敢想啊。魏崇文好好一个斯文人,被她们缠上,无异于白日撞了鬼,荒唐可笑。
入夜之后,掌灯十分,檐角廊下挂起了灯笼,桔黄色的灯光映衬下,乍一看上去,倒也有几分温馨的味道。
黄玉馨站在西院廊庑前,倚栏仰头望着天上的圆月,听着桑雏在一旁说,邹氏携儿子魏崇文来家中做客,黄玉滢盛装出席,故做姿态地拿了屏风挡着,不胜娇羞地和邹氏说了几句客套话。
看来她的猜测成真了。就连在屋里泡茶的江萝听到,也忍不住跑出来问了句:“小姐,她们莫不是想把六小姐嫁给魏崇文公子吧?这怎么能行?”
黄玉馨无奈叹道:“这世上就没有她们不敢的事儿。”
正当她准备转身进屋里,一个身影进了院中。桑雏警觉地想要上前拦住,被黄玉馨拉着。
她已经看清,那人是魏崇文。
一个男子,夜间私自进了客人家的后院,传开来,她倒没什么,总是破罐子破摔,对他一个清贵的读书人名声还是极不好。
“魏公子,夜宴在前院,你若是夜里分不清方向走错了,趁着无人看见,快快离开。”
魏崇文大着胆子又往前走了几步,离着她大概一丈远的距离,可以清楚看到她那双如星子般的眸子里,平静且无波无澜。
他原先还想着,她遭逢此劫,好不容易回来了,又说要送去庵庙里修行,会不会是日日愁云惨淡以泪洗面,但见她现在的模样,还是他想多了。
魏崇文朝她行了一揖礼,“黄姑娘,我没有走错路,我是特意前来,原本是想要劝解你两句,怕你想不开。现在见你光风霁月,倒是我想窄了。”
看他紧张又窘迫,红着脸的模样,莫名有几分可爱。黄玉馨还了礼,笑了笑说:“魏公子有心了,你夜间来此,于礼不合,还是快些离开吧,省得被人撞见,污了公子的名声。”
魏崇文急道:“我既然敢来,就不在乎这名声。姑娘虽豁达,可倒底还年轻,大好的光阴浪费在庵庙中,何其不值。若不嫌弃,等将来世道太平了,我考取功名,再回来迎娶姑娘,如何?”
“魏公子,古来婚姻都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公子饱读圣贤书,定是个孝子,若要为了我而违逆父母的意思,弄得家里不和睦,那才是真的不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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