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百九十七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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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玉馨没有对家里明说,是不想多费口舌,横坚周霖已回不来,只说自己是被土匪掳走,后来巧遇永诚候府吴青枫,被他解救送回眉州。
她想阻止父亲一时又找不到一个好的借口。周霖还能活着,且又重回眉州来,当真让她不敢相信。
阿珩听到是他回来,原来因输了银子有些怏怏不快的脸上立刻神采飞扬:“阿姐,那小子还有点良心,知道回来呢。”
黄玉馨更不解的是,那个祸患既然还活着,为何又要跑来眉州找她?那一路上她没对他多客气,这不合常理。
过了一小会儿,外头又来一串脚步声,棉帘子再次被挑开,周霖一身紫色锦衣狐裘,外罩一件玄色大氅,带着一股子冷风,就那么大喇喇进来了。
他进来第一眼,从黄玉馨身上扫过,最后把目光落在阿珩脸上。
黄祀元很高兴:“你这孩子,当初我还以为你和馨儿一起被土匪捉走,结果馨儿回了你没回,现在好了,都回了。”
周霖听他这话里的意思,黄玉馨似乎并没有把实情告诉家里,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黄玉馨不说,完全是嫌麻烦,牵扯一堆,并不是不能说。她此时已经站起来对父亲说道:“爹,他不叫秦霂,他是周霖,永和皇帝的第十个儿子靖王爷。”
黄祀元一怔:“你说什么?”
周霖将身上的大氅解下随手扔在门口,走到黄祀元面前朝他弯下腰,行了个揖礼,说道:“先生,对不起,先前是我骗了你们一家,从今日起,我已经不再是周霖,我要开始做回秦霂,还望先生不弃,再收容我一次。”
黄祀元脑子还没转过弯来,迷迷糊糊的,不懂他倒底是叫周霖还是叫秦霂。
“爹,不能收留他,咱们一家子平头百姓,怎么能惹他这种人?”黄玉馨坚决反对。
听到姐姐反对,黄玉珩也跳出来:“阿姐,你先听他把话说清楚嘛。”
周霖略有些着急:“黄玉馨,在路上我问过你,若我还能活命,能不能就住在你家,你是答应过我的。”
“我何曾答应过?”她记得他是有问过,她好像并没有答应他。
周霖从怀里摸出一摞银票来:“我自己有银子,我又不会白吃白喝你家的。”
黄玉馨瞟了一眼,他手里捏着的银票,每张都是千两面额,光他手里拿的,最少也有几十万两,这小子有这些银子,就算不当王爷,也够他挥霍一辈子。
阿珩站出来推了他一把:“你个大傻子,咱们家也不缺你吃的喝的,你倒是说说,你究竟是谁啊!”
毕竟曾在家里生活过两个多月,他本性也不是坏人,多少都有些感情,李氏也赞同,让他先把话说清楚。
黄玉馨无奈,他来都来了,只好让他坐下,解释一下,自己明明被颜峻带走,为何又突然能这样衣冠楚楚的回眉州来。
周霖说起自己回上京后,就被押去见了自己的父皇,具体也没和自己的父皇说上几句话,就又被关了些日子。
直到禅位召书发了之后,他的姨母,也就是燕王妃秦氏来看了他,他的身份特殊,父皇和燕王是一母同胞的兄弟,母妃和燕王妃是嫡亲姐妹,当初燕王在算计皇帝的几个儿子的时候,也是燕王妃从中做了手脚,让人冒充顶替了十皇子靖王,致使燕王和天下人都以为十皇子早已经不在人世。
这回又是燕王妃求情,皇上也按约定禅位让贤,他的命就显得不那么重要,贬为庶人后,按他的意愿押送来眉州。
燕王与燕王妃二人青梅竹马,鹣鲽情深,皇位已经到手,在周霖性命这件事上,迁就燕王妃倒也不是没可能。只这押送二字,让黄玉馨的眉头挑了挑:“那些人押送你来,不可能就这么安心的离去吧?”
周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:“都在门外头,燕王调教出来的死士,共五十人,往后我在哪儿,他们就得在哪儿。”
黄玉馨顿时黑了脸,怒道:“你现在如同个囚犯,跑来我家做什么?我们还要不要过日子了?”
周霖打定了主意要赖下,“你当初答应我的。现在后悔肯定是来不及了。这样也没什么不好,有这五十个人,绝对可保你全家永久安享太平,绝不会再有什么山匪流寇那些不长眼的敢来你们家闹事。”
黄祀元和李氏还在云里雾里,一时没缓过来。
黄玉馨顾不得体面,一把纠起他往门外推:“你赶紧走,离我家远远的,谁答应过你来我家的?”
“你放手,再不放手,我喊人了啊,你一个姑娘家,要是被人打了,可别怪我没事先警告你。”周霖一路被她搡到门外头。
黄祀元和李氏跟出来:“馨儿,这成何体统,你快放开他。”
她愤儿撒手,李氏忙上前把她隔开。这两位在听了周霖的诉说后,竟动了恻隐之心,这孩子现在就是个庶人,一心念着来他们家,定是想他们了。
黄祀元略做斟酌说:“不若这样吧,眼下风雪大,年关也快到了,你要真想留下,就在咱们家过个年,等过完年再做打算。”
“爹,这个人就是个祸患芯子,当初装难民就是为了混进咱们家抓我当人质,您留他没的给咱们家招来什么祸事,这能行吗?”
“我那时也是走途无路,又未伤你分毫,你一路上还虐待我,我也未与你计较,怎么就这么容不得人了?”周霖厚着脸皮和她吵。
“他现在已是个庶人,只要不再起逆反之心,能有什么祸患?爹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,他是个好孩子,就依我的,留他过完年再做定夺。”
黄祀元说完,替周霖整了整衣领,温和地道:“外头冷,进来吧。”
李氏拉着黄玉馨先进了屋里,黄祀元拍了拍周霖的肩头,“你既然念着这个家,我也不想把你往外推。”
周霖眼角几不可见的有些湿润。五岁就被送往江陵就藩,又是生在帝王家,他几乎从未体会过父子温情,在黄家短暂的那两个月,让他体会了一把从未有过的亲情,便一直念念不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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