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零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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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玉馨是特意来找茬的,自然不会善罢甘休,“哎!别,别换了,这菜我可不敢吃,你们留着自己吃吧,把银子还我,我换别家。”
小二不敢作主,为难道:“客官,这……这其余的菜都没有问题呀!”
黄玉馨眼睛望着天,“你要是做不了主,就去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,让他来和我说。”
“那客官请稍等,小的这就去禀报。”
小二跑进后堂,不一会儿,出来个书生模样的青年人,那人一见她,脸色一变。
裴敏!
裴敏这个人真的太具有欺骗性,文质彬彬的外表,任谁也不会想到,他就是鬼见愁将军裴敏。
他一直跟随颜适在燕北效力,基本上不会出现在大众眼前。因此没去过燕北的人,根本不可能把他和裴敏联系在一起。
看到裴敏起了杀气,她知道自己闯祸了,干系重大,凭谁也留她不得,正慌乱不已,猛然想到,身上还带着颜峻给的那块玉佩,眼见裴敏一步步靠近,她把手伸进衣兜,裴敏以为她要拿什么武器,先下手为强,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,直指她的脖颈。
桑雏操起板凳抵挡,立时被削成两断。黄玉馨吓得魂不附体,手已经摸到玉佩,拿在手中高高举起:“掌柜的手下留情,看看这个。”
裴敏一愣,收了剑,从她手中把玉佩接过,拿在手中仔细查看,确认是真的,立即拱手向她道歉:“裴某鲁莽,让姑娘受惊了。”
黄玉馨腿脚发软,跌坐回背后的椅子上,刚刚若不是有桑雏为她挡那一下,此刻她就该身首异处。
裴敏小心翼翼把玉佩还给她,为了不引人注意,把她请到后堂的隔间里说话。
她现在已经可以肯定,候爷就是燕王那边派来的细作,通过裴敏向北边传递这边的用兵部署,夏翼和程家打的如意算盘注定是要落空。
她将自己来江陵的目的,以及为何会来他这间酒馆毫无保留地告知裴敏,裴敏思付了一下,他与候爷没必要轻易不得对接,今日上午接到候爷的信,说他忽然被程家排除在外,不得进靖王府,恐是身份暴露,再听她这么一细说,程家有意为难她,不让她见妹妹,那么候爷应该不是身份暴露。
除此之外,裴敏还告诉她一个消息,吴青枫也来了江陵。具体执行什么任务他不便告知于她,他完成任务后,动身返回上京,领兵北伐鞑靼,先攘外敌,再安内。
黄玉馨淡淡听着,他倒底还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,鞑靼人彪悍勇猛,北伐凶险重重,大多数人九死一生。
她又问了颜峻的消息,得到的答复是,他目前正辗转于晋东南,说是黄河水又有泛滥的趋势,他带着人在那一带指挥河岸附近的百姓种植生长期短的农作物,在六月份以前收获。
她暗暗心惊,在她的记忆里,上一世正好就是今年,晋东南黄河决堤,数十万百姓受灾,流离失所,田地里全是没来得及收割的粮食,眼睁睁看着被洪水淹没,饿殍遍野,民不聊生。
而程晏正是看准了这次机会,想要挥军北上,此举极有可能被史官诟病,若是成功,笔杆子拿在自己手里,还可以打着维护正统的名号,若是失败,那便是趁人之危,犯上做乱,遗臭万年。
从酒馆回来,得知了候爷的秘密,她知道阿珩的事非得求程晏不可。不管怎么样,先见上一面,总是好的。
第二天,她就让桑雏给程晏带话,想一见他一面。
程晏来得很快,在府外的巷子里,不多时就到了。见面第一句话,就是问她考虑得怎么样。
她回答:“你让我先见见我妹妹吧,若是她执意要留在靖王府不跟我回来,我岂不白搭。”
程晏挑眉点头表示同意:“好,那你就先随我去见见她也好。”
她本身就是做男装打扮,也不用避讳,程晏似乎也很忙,当下叫了马车过来,让她和桑雏上马车。不一会儿,就到了靖王府门口。
现在靖王府里是他们拥立的小皇帝,王府的安全就显得犹为重要,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侍卫。
跟着程晏一路畅行无阻,走了快两刻,进了一间开阔的大院子,院子里一汪碧水池,有两个人影在水边垂钓,走近了,终于看清,正是阿珩和周霖。
“阿珩!”她喊了一声。
阿珩明显怔住了,大约是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阿珩!”她再叫一声。
阿珩猛地回头,看到她时,欣喜地朝她狂奔而来,“阿姐,真的是你呀,阿姐!”
阿珩抱着她不撒手,还和小时候一样,爱哭,眼泪止也止不住。
周霖也跟着走过来,站在一旁,有些忐忑。没想到她竟能找来江陵,若是就此带走阿珩,那就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里,当一只提线木偶。
姐妹两人抱头哭了一场,黄玉馨小心地问:“阿珩,跟姐姐回去好不好?”
阿珩怔了一下,扭头看了周霖一眼,周霖也正眼巴巴望着她,她缓缓摇头:“阿姐,千里迢迢,又这么乱,你何必跑来找我?”
黄玉馨心中酸涩,相劝无用,那就用强的。总之,她肯定要把阿珩带走。
说好的只是看一眼,程晏岂会让她在此久留,清了清嗓子道:“馨儿,时候不早了,先回去,我还有些事要处理,等哪天得了空,再带你过来。”
她偏头看向周霖,说道:“阿珩还是个孩子,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欺负他,我让你从小皇帝变小太监。”
周霖一窒,脸红道:“你胡说什么?亏得你还是个大姑娘,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口。”
她杀人的心都有,还在乎这两句话?现在除了威胁,她拿他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。
出了靖王府,程晏又用马车亲自送她回去。
马车里空间逼仄,他拉起她的手,“馨儿,再等我一些时候,等我把手头上的事处理完了,再带着你在城里到处转一转。”
她用力把手抽出来,“你忙你的吧,我现在没心情想别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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