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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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葵渐渐觉得自己浑身发软,可是褚香玉夹着她走,她难受也没办法,只能盯着地面发呆(因为她面朝下被夹在胳膊下)。直至又一间房子前,才停下,推门进去,汤葵被这么夹着上了二楼,然后在一间卧房里被放平在床上。汤葵发现这卧房里竟然用链子锁着一个女的,绳索歪挂在脖子上,那女的半坐半倚着墙,未着寸缕,身体无完肤,全身布满各种各样的青紫、伤痕、咬痕,痕痕见血。那女人的私/处的毛被剃光了,连番受到虐待,此时狰狞的敞露着。
褚香玉对此视而不见地坐在凳子上,手肘随意摆在桌子上,喝着香茗,脸色却十分阴鹜。
没一会,楼梯上传来足音,不止一个人,有一个人的脚步一脚轻一脚重,褚香玉没有见怪。门没有关,进来的是聂三郎,以及白娉婷。白娉婷捏着聂三的脖子和命门,面无表情的往里走。褚香玉这时才嗖地站了起来,甚至带翻了凳子。
汤葵在她们对峙的时候,才有机会打量聂三。白白净净的皮肤,一袭灰布衫,大概168的个子,宽厚的肩膀,熊壮的身形。竟然是一张圆圆脸,小鼻子小眼睛。
褚香玉倏地转身要掐起汤葵,却只听咔咔两声,汤葵震惊地看着白娉婷在她眼前杀了人后向褚香玉扑来,电光火石间,拽住了褚香玉的右手。褚香玉神情剧变,蓦地转身向聂三看去,却在一停顿间被拖住了右手。
白娉婷连续两个丁前步,再来一次平行步双旋掌,狠狠地一式下沉,那褚香玉便毫无还击之力地躺在了地上嗷嗷叫。
看那她爬都爬不起来,白娉婷袅袅娜娜地走上前,一脚下去,只听嗑咑一声,那褚香玉的叫声便戛然而止,再无声息。
汤葵躺在床上连大气都不敢出,见识到白娉婷的身手和心狠手辣,她瞬间真心觉得自己弱爆了。
白娉婷转过身来,低头俯视着汤葵,慢慢绕过桌子走到床边,伸手摸了摸汤葵的脸,似是在抚摸什么美玉的把件一般,既轻柔又肆意。手渐渐地下滑,滑至脖颈处,握住了汤葵的脖子,忽的咧开嘴笑了,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。
“你说,你就这么消失了,她会回来么?”
汤葵惘然。
解开了穴道,汤葵也起不来,不知之前吃的喝的都是什么,她全身发软。
“你和牛凤是什么关系?”汤葵被装上下巴解开哑穴第一个问题。
“没关系。”公主抱起汤葵,白娉婷往外走。
走出捏三郎的房子,来到一个斜坡,却发现,白四已把所有人聚集在一处。
“我仇老大今天落在你们手中,要杀要剐悉听尊便。”为首的一个红衣女子悲愤地说道。
“你们早晚会被官府剿灭,难道就不想想后路么?”云彪哼道。
“三小姐。”白四对着汤葵一拱手,“怎么处置这些人,您说罢。”
一众朝汤葵看来,汤葵此时被打横抱在白娉婷怀里,尴尬得要死。见白四一个话头便将众人的注意全部转移到她这里来,不禁有些咬牙切齿。
然而白四只是走个过场而已,并不是真的要征询她的意见。
只听白四道:“你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,然,我家主人爱惜人才,正在用人的时候,且多留你们一些时日,愿意跟我走的,便过来,不愿跟我走的,我只好送上西天。”
仇老大笑道:“哼,哈哈哈哈,我出来混的时候,恁还在穿开裆裤呢。跟我放话,你还嫌太嫩!”
“大姐!”一名绿衣女子大眼圆瞪。
“老二,有点骨气!”仇大怒发冲冠。
白四上前,抓起一个老人,手起刀落,一颗人头就这么被砍了下来。
“你服不服?”
仇大愤怒地望着白四,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:“不服!”
白四看了单二和云彪一眼,单二和云彪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站在原地回应:“我们是追随牛凤的,并非你们牛府!”
白四转回视线,继续拿老弱病残开刀,砍头像切西瓜似的。
谁知那仇大却在听到牛凤二字而震惊地回头,对白四沾满了鲜血的屠刀大吼:“且慢!”
“您可是京城牛府的三小姐,牛凤初?”
汤葵纳罕,却仍是点头应是。
看着满地尸体,以及身边活着的山贼,仇大额头青筋突突直蹦,半晌才虎目含泪地说:“我服,但,我服的是三小姐!”
将砍刀扔在地上,白四拿出手帕擦手,莞尔而笑,道:“三小姐英明神武。”
汤葵一张脸涨的通红,继而又惨白,后来铁青着脸。
白娉婷在她耳边道:“真可怜。本来你只是一颗废弃的棋子。”
白四开始前前后后的张罗起马匹和马车,奈何这莽山物资实在匮乏,不可能出现马车这种交通工具,汤葵只能由白娉婷抱着骑马。
仇大本名仇鹏程,门巴族人,出身寒户,曾经家在京城,没读过私塾,在普米族的王朝统治下,她的民族乃低贱的民族,不允许上私塾,不允许与普米族通婚,不允许出仕等等。普米族多是经商之人,其中不乏大财主,却得不到尊重,不仅地位不如其他民族的商人,而且不得不向国家缴纳高额繁重的税银。
仇鹏程也可以说是被逼上莽山,落草为寇也是迫于生计。她倒也是个人才,身边因缘际会结交而聚集了一些志趣相投的各色人等,出身背景及现实处境都大不相同,有些人是追随她而上了莽山,有些人则是迫于现实不得不上了莽山。
总之,莽山的山贼,虽然是一群乌合之众,却也不乏擅有一技之长的草根。
看样子,汤葵的大姐打这群山贼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,却苦于没有由头和机会,偏偏汤葵赶上了这趟无妄之灾,所以说,一切都有定数,天意如此。
返程回京,路上仍然只有汤葵、白娉婷、白四、单二和云彪五人四骥。汤葵全身发软一直不见恢复,分开行动之前,问了仇大,汤葵被喂了什么药。那仇大问清楚之后,断定绿色的药丸是褚香玉的定魂散和褐色的汤汁是特制的避孕药。
定魂散的效用是三天到五天不等,看人体质,因人而异。汤葵无比郁闷,这么说,她还得像婴儿一样被白娉婷抱在怀里三天到五天不等?
到了壶关县,白四买了辆马车,将汤葵安置在马车中,单二和云彪赶车,白娉婷和白四则一左一右骑马赶路。
汤葵躺在马车里,闭着眼睛养神,这段时间的记忆犹如潮水般,不断地涌现。
她一时无法接受这个荒蛮又繁荣的世界。原来和平的表象之下,是权利与金钱的交叠,是虚伪和残暴。汤葵无比怀念前世的法治社会。
三天后
药性已解,汤葵仍然坐在马车里,车里多了几本书,都是汤葵点名要的。
国家如同人,需要经历青年、壮年、晚年和风烛残年这几个不同的时期。在汤葵看来,人民是国家的真正财富,知识分子是国家兴亡的基本条件,蒙昧是人类的暴君,而女皇是人民的权威,历史只是有权势者为非作歹的记录。在社会中,要打破常规做一件事是非常危险的,信仰好比人类的钟,是上帝的心跳声。
是的,汤葵要来的书正是四书五经以及一些时下热门的诗集和小说文本。
汤葵并不是为了看四书五经而看四书五经,她也不是为了打发时间而看书,她需要了解这个国家发展到了什么样的一个地步,这个社会的繁荣到了哪一个阶段。当然,她不是神,能准确地想到甚至说出天机一样的结果,她只是需要了解她的现实处境。
汤葵首先拿起的是小说,研究小说的方向,不外“史”的探讨和“内容”的考索。但在开始研究的时候必须先打定了一定的基础,那便是关于小说本身的种种版本的与故事的变迁。
就拿她手上的来说,它是短篇章回小说,十个章回,这个十回本是经过普米族人孙逊删改过的。最早的有二十回本,后来不断有人加以补充,成为四十回本。孙逊把前两回改后放在了楔子里,删掉了十二回本以后的部分,就成了十回本。她对书里的文字也做了不少修改,还一再说,是根据一个“古本”,而别的版本都是“俗本”,都是不可靠的。孙逊修改文字有些地方的确不错,尤其是她对加了许多批语,很能吸引人。
汤葵之所以知道这些,还是单二这个小说迷一一道给她听的。别看单二是个粗人,平时偷奸耍滑,却难得是个说话认真的人,有一说一。她喜欢看小说,以她的能耐,她能搜罗来各种版本的各种她心仪的小说。汤葵要的这几本,就是她的藏品。至于其他,都是白四上街给她临时买的。
中国古代小说很多是以历史事实作为素材的,尤其是历史演义小说,更是如此。最著名的作品是作为主要素材的,所以也可以算是一种小说史料。同理,在这个朝代,也是一样的。
汤葵看看都是根据名人故事写成的。想那单二也不会看什么正经小说,一个是龙阳小说,一个是leis小说,还是牛凤本人的故事。
看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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