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访碧水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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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过后便是元日,为了祈求来年风调雨顺,燕国的百姓大都自制爆竹,在新年的清晨大放特放,尤其是一些官宦权贵人家,所放的爆竹不仅声音大,还花样百出,引得老百姓也围在周围观看,好不快哉。
而在城东街的桃烟粮铺不远处,今日开了一家大酒楼,此时也在放着爆竹。
爆竹过后,便是剪彩,当那张遮盖牌匾的红布被扯下时,‘桃烟堂’三个字映入众人眼帘,而站在门口招待客人的,正是女扮男装的小桃子。
张桃的名字已经响彻整个燕国,由于张邪退居幕后,加上他那大起大落的名声,现如今的百姓大都认为桃烟粮铺的当家人乃是张桃,所以这也让小桃子一下站在了燕国商人的最顶端。如今明眼人都看的出来,桃烟粮铺手握‘柴’、‘米’两条命脉,待百废俱兴后,定然是燕国最有财势的一个组织,而张桃,也将是燕国最有实力的人之一,正因如此,燕都内的一些达官贵人,都在巴结着小桃子,如今酒楼开业,正是结识这位后起之秀的好机会。
“嗯~好茶。”
桃烟堂的最顶端,一座独立的阁楼内,张邪正坐在窗旁饮着茶,看了几眼窗外忙碌的风景后,便又观察起这间阁楼的布置,大都与张府内他自己的房间差不多。
“有心了。”张邪自言自语的赞叹了一声后便又饮了一口茶。
这时窗外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声,声音过后便是队伍有序的踏步声,最终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,“太子殿下到~”
“嗯?”张邪闻听当即一愣,心中疑惑道:燕潇?这厮怎么来了?想必是来寻我的。
怕小桃子招架不住燕潇,张邪整理了一下衣容便迈步下了楼,待来到楼下时,正巧碰到燕潇走进门来。
那是一名颇为英俊的男子,面如冠玉目若朗星,鼻似玉葱齿白唇红,远远看去威风凛凛,近近瞧来才子风流。一身淡黄色的缎子衣袍,上刻金龙栩栩如生,此人便是当今的储君,太子燕潇。
二人对面相视,张邪率先开口,抱拳走来:“太子光临实乃蓬荜生辉,迎接来迟,见谅见谅。”
“哈哈哈,多日不见张卿倒是客气了许多。”燕潇也走过来说。
二人见面自然少不了几分客套,待客套完后便在一众护卫的保护下上了最顶楼,也就是张邪刚刚待着的房间。
来到房间门口,看着门上的小牌匾,燕潇读出声来:“[竹斋听雨],好名字,竹斋眠听雨,梦裹长青苔。门寂山相对,身闲鸟不猜。禅道所言,‘静、悟、思、空’,这便就是静之法门吧。”
“哈哈哈,太子聪慧过人,正是如此,若能达到心静之境,便是鸟不猜了。”
“定能、定能!”
燕潇说着话时张邪便已将门推开,随后二人并肩走进,而身后的那些护卫也都站立整齐的守在门外。
房间内,张邪与燕潇就窗边的茶桌对面而坐,张邪亲自给燕潇沏茶,而后二人举杯共饮。
“好茶。”燕潇赞叹了一声后便将手中的茶盅放下,而后又闭上眼睛回味一番,继续说道,“如此醇香甘甜,真是令我回味无穷。”
“太子如此喜欢,等下我让伙计多拿几包给太子带回宫中品尝。”张邪说。
然而燕潇却摇了摇头:“既无如此雅阁,又无知己相伴,怕是在宫中喝不出这股味道了。”
“想常来?”张邪眉毛一挑心中自语着,随后话锋一转反问起燕潇道:“太子可莫在说笑了,豪华雄武的东宫又怎么能是这一方小酒楼所能比拟的呢,只不过小弟也颇为好奇,素来听闻太子常年身居东宫,少有出宫的时候,怎么今日如此有雅兴来这桃烟堂,莫不是听说了这里新出了菜品,特来品尝的?”
“哈哈哈,张卿只说中了其一。”
“哦?那其二呢?”
“我此番出宫,主要只为了张卿你啊。”燕潇说着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。
“哈哈哈,太子又在拿我寻开心了不是,我张邪有什么值得太子如此兴师动众的,若还是当年的那个武之娇子倒还值得太子殿下费些心思,可如今我被废的消息无人不知,只能说让太子您失望了。”
燕潇听罢仍然一副笑呵呵的模样,但作为顶级刺客的张邪,还是嗅到了一股杀气,尽管微乎其微,却无比凌冽,仿佛下一刻面前这个微笑的人就会笑着用一把刀割破自己的喉咙。
“不愧是太子,有些城府。”张邪心中暗道。
这时燕潇继续说道:“张卿是个明白人,这个时候再装糊涂就愚蠢了些,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?比如你恢复实力,再比如你曾经的伪装,这一切都可以作为我招揽你的本钱,投向我吧张邪,我作为储君可以给你一个承诺,他日我荣登大宝之时,你,就是新的武侯!”
燕潇用一双不容拒绝的双眼盯着张邪,观察着张邪的反应,显然他对自己这番话有绝对的信心。
但张邪,拒绝了。
“不得不说太子殿下你给出的条件非常诱人,但是,我还想等一等。”
“等一等?”燕潇皱起眉头问。
“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,等我和司徒知日分个高低后再来为太子殿下效力。”
闻听此言,燕潇先是一愣,而后好似什么都没听到一般,非常自然的看着张邪淡淡问道:“如此说来,张卿是要拒绝我了?”
张邪笑了笑没回答。
燕潇也微微一笑,随后站起身来说:“那我就在等一阵,等张卿凯旋胜利的消息。”
“哈哈哈,借太子吉言。”张邪同样站起身来说。
随后二人又客套了几句,燕潇便告辞离开,张邪陪在一旁,直至送到楼下,目送着燕潇上了马车。这时小桃子急忙推脱了来宾走来轻声问:“邪少爷,没事吧?”
张邪摇了摇头,没说话便回往竹斋听雨,而另一边的燕潇,原本亲近祥和的面容也在上了马车的那一刻变成了阴狠毒辣的表情,目视前方低喃道:“真是不知死活的鬼。”
随后冲外面呼唤起太监,“去将司徒知日找来,我在东宫等他。”
“遵命。”
另一边,回到竹斋听雨的张邪也沉思着,最终将手中的茶杯放下,低喃道:“是时候去重回一趟旧地了。”
当日下午,一辆张府的马车停在了一片碧绿的湖畔旁。
“碧水湖上碧水阁,碧水阁中龙凤合~”
说着话一位白袍少年手持折扇从从马车上走了下来,正是张邪。
张邪一下马车便被河岸边的船夫看见了,那船夫急忙小跑过来躬身问安:“这位爷,您这是要去碧水阁吧?”
“正是。”
“那您上我的船吧,我的船便宜,只要两文钱。”那船夫搓着手笑脸相迎。
“哈哈哈”张邪闻言大笑起来,暗道:看起来我不曾来过这碧水阁这些个船夫都不认识我是谁啊。
想到此处收回把玩的白扇,大方道:“区区两个铜板何足挂齿,若是小爷我高兴了,赏你一锭银子又有何妨呢?”
那船夫本来看张邪的穿着就猜到了他是富家子弟,如今在听张邪这番说辞瞬间殷勤更甚:“呦~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了,望您包涵,只是不知您能不能告诉小的您是谁,也让小的心里明白明白。”
张邪嘴角一扬,挥了挥扇子道:“张——邪。”
“张…张大少爷?”那船夫原本笑着的脸瞬间僵住了,毕竟这个名字太过响亮了,且不说最近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,就算是没有这些事,以这位爷的身份那也足以震慑燕国了,说句不好听的,这位爷要是挑一挑眼皮皱一皱眉毛,那这颗项上人头可就得搬家了。
船夫有些僵愣在原地,连大气都不敢喘了,也不敢再与张邪搭话,颤栗的走向船头开始划动起船桨,一边划船一边暗想:怎么这位爷来这地方这般明目张胆呢?按理来说这种级别的少爷都有自己的船舶,在没人发觉的情况下偷偷的前往碧水阁,可怎么这位?
船夫百思不得其解。其实也不怪船夫瞎想,要知道这其中的缘由还得从碧水阁的由来说起。
据说这片碧水湖之前是一个自然形成的大天坑,后来因为常年积水慢慢的就形成了一个湖,再后来京城中有些达官贵人会携外眷乘船在这湖上幽会,久而久之一个满足达官贵人们的碧水阁就形成了,简单的说,这碧水阁就是燕都最大的风尘之所,专门为燕都中有钱有势的人服务。
看着湖中心的碧水阁越来越近,站在船头的张邪不知在思索着什么。
“哟~这是哪家的小少爷啊~”
张邪刚靠近碧水阁还未登阁,便听一妖娆的声音响起,这声音温婉柔和,娇中带着几分妖,柔中夹着几分媚,偶一听,竟有些骨酥的感觉。
伴随着妖娆的声音,一名身穿红罗裙的女人从碧水阁的正门款款走出,宛若带着万千风情一般停在了阁门前,依靠在门框边冲张邪挥了挥手中的画绢。
微风轻拂,香气迎面。
张邪从思索中回过神来,嘴角轻轻上扬,待船舶靠阁后直接迈步上来,一把搂住了这个女人的纤纤细腰,冲着她耳边吹了两口热风,那女人也不含糊,反手抱住张邪的身躯,忍着耳边的刺痒冲里面喊道:“姐妹们~都快出来,来了个俊俏的少爷~”
不多时,一群擦烟抹粉的风尘女子闻声赶到。
“呦~这位少爷长的好生俊俏呢~”
“哪里是俊俏,分明是风流嘛~”
众人七嘴八舌将张邪围到中间,时不时的还往张邪的身上靠。
“哈哈哈”
张邪大笑起来,也不客气,左拥右抱着走上了二楼的雅间。
雅间整体以粉色为主,入门便可看到一张大床,透明的青纱帘、淡红色的被褥,紫莲花的绣枕,无一不透露着此处的风流。
张邪被一众女子带进了雅间,就近坐在桌子周围的椅子上,女人们莺歌燕舞的将张邪围拢在中间,可作为主角的张邪此时却沉默了起来,一改刚到时的那种玩意,脸冷的像一块冰。
一众姑娘无论怎么妩媚怎么打趣,张邪始终一言不发。
这时最开始接待张邪进阁的那名红裙女子看出了端倪,往张邪身上一靠,将桌上放着的酒壶拿到手中。
“呦~怎么了这位少爷,怎么突然间就不高兴了呢?莫不是我们姐妹伺候的不周到不成?”说着给张邪斟上了花酒。
张邪见状扫了她一眼,拿起酒盅饮尽后回道:“我要见你们当家的!”
“嗯?”那名斟酒的姑娘闻言一愣,但转瞬便恢复了笑容,继续倒着酒说:“这位少爷真会开玩笑,我们……”
可还未等她的话说完,便对上了张邪那双充满杀气的眸子。
“我再说一遍,我要见月烛,你们最好快去通报一声,不然小爷一怒拆了你们的碧水阁,抽干这碧水湖的水!”
张邪话中透着彻骨的寒意,那女子只感觉大脑轰鸣一声,冷汗便透出了肌肤,过了数息才颤栗的回应说:“你……你……你知不知道这碧水阁是谁的买卖,你敢在这撒野,你有几个脑袋?”
“哦?”张邪闻言一笑,靠近那个女人问:“我有几个脑袋?哼哼,放眼整个燕都,还没有谁敢打我张邪脑袋的主意!怎么,你口中的那人敢?”
张邪话语刚落,周围的姑娘就纷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尤其是和张邪对话的那女人,早就逃命似的挣脱了出去,姑娘们心里都明白,这位爷今天不是来此寻欢而是来找茬的,生怕触怒他的眉头,便也都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。
张邪见状也不阻拦,自顾自的坐回椅子上等待着回信。
不多时,外面出现一女子,不同于先前女子们的搔首弄姿,相反一脸严肃模样,轻声叩门:“张少爷,当家的有请。”
张邪闻言放下了手中的酒盅,站起身整理下衣服便随那女子走了出去。
出了门口,走过外围的长廊,在那人的指领下张邪来到内阁的一处门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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