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赶出家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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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晚上,景家人都到齐了。景二郎也听完了经过,低着头没有说话,颤抖摇晃的灯光让他的神色难以捉摸。
陆氏看着景二郎一直不说话,甚是不悦,“老二,我说你可不要犯糊涂,这可是天大的机会。若是让你们自己去寻亲家的话哪儿寻得上这么好的?让你媳妇儿也赶快把阿亦的庚帖拿出来,换了之后咱的心不也落下了?”
景二郎的眼眸中有着悲痛,“娘,您这是让阿亦去当上门女婿……我们,可就只有这一个儿子……”
“上门女婿难道就不是你儿子了?阿亦的性子我们都知道,即便当了别人的上门女婿,也照样会孝敬你的。而且,你都不知道钱大地主家有多富裕,阿亦成亲后你们两口子就等着吃香喝辣吧。”陆氏反驳。
陈氏也附和道,“是啊二伯,那姑娘家还说了,能成亲的话会送你们宅子,还给你们买仆人伺候哩。”说完后恶狠狠瞪了儿子景祥媳妇一眼,要不是景祥先成亲娶了她,现在等着享福的就是他们三房了。
景二郎没有理他的话,看向景山,“爹,你也想答应阿亦这门亲事?你可知他上门了便再不能参加科考?”
景山狠狠吸了一口旱烟没有答话,随后用烟斗敲敲桌子,然后回看他,“便是没有这门亲事,他也是不能再继续考了,咱家供不起。既然这门亲事对大家都好,就应了吧,让你媳妇把庚帖拿出来就准备亲事去。”
景大郎也是个朴实的,看着二弟落败的神色有些不忍,准备求求情,却被媳妇田氏扯了扯衣角。
对这事儿,田氏也是乐见其成的。家中本来是有些家产的,被三弟做生意给败光了,要挣回以前的那些土地和银子,可能要省吃俭用好些年。眼下有了这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到不少钱财的机会,她当然不会错过。
于是,满屋子静寂,没人说话。
景二郎拉着杨氏和景亦跪下,“爹,就算阿亦不去科考,我也不能让他去做上门女婿,一辈子活在别人的轻视里。我们把他养成现在的样子并不是想要卖掉他。”
陆氏在一旁看着他始终推脱不应,也是气急,走上去狠狠扇了他一巴掌,“我就说你是个糊涂的,有这么好的事非要犯浑,他能考上秀才还不是我们一家供出来的!不答应亲事就还钱!把这些年的学费都给我吐出来!然后你们一家都给我滚出去!”
景二郎震惊地看着眼前人,好似不认识一般。
他从来都知道自己不受爹娘喜爱,惹得媳妇和子女的日子也不好过。他总想着,忍一忍就好了,爹娘总有一天能看见自己的孝心。
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会将阿亦赶去做上门女婿,就为了那些钱财。二郎的学费,他向家中伸手从未得到过,反而都是自己去镇上做苦力得到的,现在竟嚷嚷着还钱?
景亦本想着父亲态度坚决,长辈们总不至于再逼他们,却没想到……他还是高估了这群人的亲情。“奶,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既然我爹娘都不同意这门亲事,就作罢吧。至于我读书的学费,就我所知,我的学费难道不是一半学堂补贴一半爹做短工得来的?谈何还钱?”
陈氏看得心急,这么好的机会,这家人怎么跟傻子似的。“这可不行,亲事我们都已经应下来了,不答应也得答应!”
田氏也在杨氏身边劝道,“弟妹,你就把庚帖拿出吧,用亦小子一个人换得全家这么多人的好还不值吗?亦小子去了可是会比现在过得更好。他不是爱读书吗?地主家有钱不用他干活,以后日日都能读书的。”
但杨氏只是死咬着牙跪着不做声。
“不答应就滚,现在就滚,少在我跟前碍事儿。养你们这么久算是白养了!”景山看着眼前吵吵闹闹地境况也是焦躁。
“爹,您赶我们走?”景二郎不可置信,跪得笔直的身躯瞬间弯下,杨氏担心地扶着他。
景山没再应,倒是陆氏有恃无恐,认为这样的威胁能让他们答应亲事,“对!不乐意你们就滚出去!”
“娘,这么晚您让我们去哪儿呀?”杨氏落泪。
“我又不是一定要你们走,庚帖交出来就不用走了。这在你们自己!”陆氏说完淡然地坐下了。
“爹!娘!保重!”景二郎没有再多辩解什么,给景山和陆氏磕了三个头,就扶起一旁跟着他磕了头的杨氏。
说起来,这妻子嫁给他后就没过过好日子。灰白的脸上全是岁月的差待,心中更是动然。
离开也好。
全屋人都诧异的看着他们,完全没有想到他们会答应。
陆氏更是生气,“除了你们的衣物,什么都不许带走,现在就走!”
于是让田氏去看着他们收拾行李。
一旁陈氏很是忧虑,这下子不是为钱财落空忧虑了,“娘,这亲事都已经答应下来了,我们眼下如何向钱地主家交代?”
陆氏愤愤,“谁让你还没有得到老二家的应答就答应了?自己干的事儿自己解决去!”到手的鸭子就这样飞了,好大一笔钱啊。
陈氏懵,难道当时不是你急着让我答应下来的?
大家都不知道景祥眼睛转了转,勾起一抹笑。
总之,今晚的景家气氛很是不好。
而出了景家门的景三郎和杨氏,看着茫茫夜色,伴着夜里的凉意,惶惶不安。
什么都没有,接下来怎么过活呢。
“爹,娘,不如我们先去族长家借宿一宿吧?至于明天的事儿我们明天再说,我这阵子得了一些银子,爹娘不必太过忧心。”景亦提议,其实他们可以去更亲近的叔公家里,但剩下的事还得族长出面才行。
“嗯,好。”族长家里有几个青年都外出做工,很久回来一次,屋子是有的。旋即对杨氏愧疚道,“跟着我,委屈你了。”
杨氏抬头对景二郎笑笑,“不委屈,眼下好日子来了呢。”
只要不和陆氏几人住在一起就是好日子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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